真正战斗中的伟大大师
2666“真正战斗中的伟大大师”这一表达,指的是超越形式技巧展示的文学所面临的风险——它直面未知,也面对令读者不安的力量。在《2666》中,阿马尔菲塔诺的思考借此批评人们偏爱完美、易于掌控的习作,而不愿涉足“真正的战斗”——也就是进入未知的宏大作品;与此同时,小说自身的规模也使这种区别具有结构上的力量。
阿马尔菲塔诺的悖论
与一位爱书的药剂师交谈后,阿马尔菲塔诺开始思考短小、结构工整的小说声望日渐提高这一现象。他将《巴特比,抄写员》和《变形记》等广受赞誉的精巧作品,与更具雄心的《白鲸》和《审判》相对照。这种差异并不只是短书与长书之别,而在于形式严谨、范围有限的习作,与愿意为未知开辟道路的作品之间的区别。
阿马尔菲塔诺在药剂师的文学偏好中看到了悖论。药剂师可以欣赏伟大的大师,却会回避那种检验文学能够面对什么的作品。按阿马尔菲塔诺的说法,这类读者想看大师们切磋,却对构成真正战斗的搏斗毫无兴趣。因此,这一表达区分了对艺术技巧的欣赏,与投身于雄心勃勃的文学所展现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真正战斗的含义
这一表达的力量,来自它从文学比较转向危险与搏斗的语言。阿马尔菲塔诺把未知描述为一种令人生畏、使人退缩之物,尽管它也会推动人们向前。这场搏斗并非为了竞争而竞争;它标示的是作品与那些无法轻易掌控之物之间的交锋。有关流血与致命创伤的设想,属于这段文字的比喻性张力,并非情节中的另一桩事件。
别称“为未知开辟道路的书籍”强调了这类写作向外拓展的姿态。这些书并非只满足人们对优雅或圆熟的期待,而是冒险进入熟悉疆域之外。与之相对,“完美的习作”让人得以安全地观察娴熟技巧,却无须面对那些更令人不安、也使文学抱负具有重大意义的问题。
这一表达与小说形式
关于《2666》出版情况的附带说明指出,小说的五个部分可以独立阅读,但它们共享反复出现的母题,并朝向共同的结局。说明还认为,将五部分合并出版的决定,与作品宏大的构想、篇幅和冒险精神相一致。因此,阿马尔菲塔诺对宏大而不完美的书籍的辩护,也呼应了容纳这番思考的小说在形式上的雄心——各部分可以有不同的编排方式,同时又都趋向一个共同的整体。
这个整体围绕谜一般的标题“2666”汇聚;这个标题被描述为一个日期,也是一个消失点,有助于让各部分各归其位。圣特雷莎是五个部分最终交汇之处,谋杀案则构成小说鲜明的背景;附带说明将这座城市视为一个可能的实体中心,同时对所提出的隐藏中心保留开放的解释空间。在这一语境中,“真正战斗中的伟大大师”提供的是一种文学原则,而非情节上的解决——小说的规模与开放性,体现了阿马尔菲塔诺所捍卫的那种对艰难、不完美作品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