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上校
军官与间谍亨利上校的证词使秘密档案从用来指控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工具,变成了反过来指向那些捍卫军方说法之人的证据。他坚称乔治·皮卡尔曾向路易·勒布卢瓦出示档案中的一份文件;即使这一指控的时间受到质疑,他仍在压力之下重申此说。后来,他承认自己编写了1896年那份提及德雷福斯的文件,证实那是一份伪造品;但他另行否认制作过那些信封,从而为这项认罪明确划定了限度。
身份与证据作用
在这些事件中,亨利主要是通过他声称目睹的事情,以及他最终承认制作的东西而出现的。他把自己描绘成皮卡尔据称泄露秘密档案一事的目击者,并以一个独特细节来支持自己的确信——档案上有字母“D”,他说这是自己亲手写上去的。按照他的说法,这个标记既能证明他熟悉档案,也能说明他为何认得皮卡尔桌上的那份档案。
这项指控影响重大,因为它把皮卡尔和勒布卢瓦与一份据称遭泄露的秘密文件联系在一起。亨利描述的不是一次模糊的瞥见——他说皮卡尔打开了档案,正给勒布卢瓦看一张写着“那个无赖D”的纸。因此,他的证词提出了具体指控,点名了一名证人,也指明了一件声称由亨利认出的物品。后来他承认自己编写了1896年那份文件,这使他的确信有了不同意味——他并非只是这场围绕争议文件的事件的旁观者,至少就他承认的那份文件而言,他还是制作者。
关于秘密档案的证词
有人问亨利,他是否确信自己看见皮卡尔向勒布卢瓦出示秘密档案中的文件,他斩钉截铁地回答确实看见了。他讲述自己某天下午较晚时因部门公务进入皮卡尔的办公室,看见桌上的档案,并认出上面有自己写的字母“D”。他说,皮卡尔正把那份标有“那个无赖D”字样的文件给他的朋友看。皮卡尔对亨利如此厚颜无耻地说谎感到震惊,而亨利仍不为所动。这一幕将两人的说法鲜明对立地摆在一起,没有淡化指控的尖锐性。
后来,在阿尔贝·法布尔法官面前的一次对质中,亨利走向证人席时显得十分紧张——他满脸通红,汗流不止;皮卡尔则指出,涉事的三个人似乎都承受着巨大压力。亨利此时把事件说成发生在十月,但表示自己始终无法确定准确日期。他修订后的描述补充了不少细节——皮卡尔坐着,勒布卢瓦坐在他左边,桌上放着几份档案,秘密档案用蓝铅笔标了记号,档案封套敞开,有争议的文件放在封套外面。这些新增的场景细节使他的说法更为详尽,但他对日期的不确定,成了皮卡尔反驳的关键。
皮卡尔否认自己曾在勒布卢瓦在场时把档案放在桌上,无论档案打开还是合上都没有。他还质疑亨利描述的事情是否可能发生——据皮卡尔说,勒布卢瓦可以证明自己直到十一月七日才返回巴黎。两人的说法存在具体冲突——亨利把场景放在十月;皮卡尔则以勒布卢瓦当时不在巴黎为由,指出那次会面不可能发生。由此可见,证词之争不仅是确信程度的较量,其时间顺序也可以核查。
在审查下反复作证
这次对质是调查中反复采用的一种程序的一部分。皮卡尔被捕约一个月后,法布尔法官多次询问他一些事件,包括重构小蓝电报、把鸽子档案给路易看,以及向报纸泄露消息。随后,调查方会传来一名对方证人陈述另一种说法,再让皮卡尔回应。亨利再次讲述自己看见路易和皮卡尔一起查看秘密档案的故事。这番重复使指控持续流传,也让亨利再次面对自己的说法与皮卡尔答复之间的比对。
皮卡尔注意到亨利发生了明显变化。亨利这次出庭时没有看他,讲述经过时语调平板。皮卡尔还指出,亨利瘦了很多,出汗时甚至能把整只手伸进脖子和军服衣领之间。亨利刚说完,法布尔便接到一通电话,对质因此中断。这些细节本身并不能证明皮卡尔办公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它们与亨利早先的镇定形成对照,也使这番重复的证词看起来不像已经确立的陈述,而更像是在不断加重的压力下勉强维持的指控。
认罪、被捕及其限度
决定性的逆转出现在一份由费尔南·拉博里转告皮卡尔的政府声明中——亨利承认自己是1896年那份提及德雷福斯的文件的作者后,已遭逮捕。声明称,战争部长下令立即逮捕亨利,并将他押往蒙瓦莱里安堡。这一消息是在一道栅栏后传给皮卡尔的,使此前的法庭争执转变为带有直接个人与制度后果的事件。
随后审问时,卡瓦尼亚克问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那份文件。亨利回答:“我是为了祖国的利益才这么做的。我错了。”这番认罪说明了他声称的动机,也承认了错误,但并未证明其他人知情。被问到那些信封时,他发誓说:“信封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做过?”因此,他的认罪既明确,又有边界——他承认自己是那份提及德雷福斯的文件的作者,同时否认对信封负有责任。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因为他的认罪推翻了他作为证人的权威,却没有交代每一件有争议物品或每一个涉事者的完整情况。
在这些场景中,亨利经历了从自信的指控者到被揭露的文件制作者的转变。他反复讲述皮卡尔和勒布卢瓦的故事,尽管其日期受到质疑;他在再次对质时显露出身体上的紧张;随后,他认罪和被捕的公开声明又重新界定了整个事件。那个声称凭自己写在档案上的标记认出档案的人,承认自己编写了一份提及德雷福斯的文件。这一逆转使他的证词成为衡量此案如何依赖争议证据的尺度,也显示出当证人亲手制作证据一事曝光后,自信的断言会如何失去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