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赫尔上校
军官与间谍桑赫尔上校的重要性在于,情报部门获知的情况与其官员选择如何处置这些信息之间存在落差。他参与获取和解读用于指控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秘密通信,收到过一份指出间谍线索可能另有来源的报告,并在奥古斯特·梅西耶下令分散档案后仍将其留存。他的所作所为使他既不只是档案保管者,也不只是证据来源——他帮助营造了怀疑的条件,之后又留存了那套文书机制,而后来的审查将揭示它的薄弱与自相矛盾。
情报工作与德雷福斯档案
现存记载显示,桑赫尔上校处于总参谋部处理秘密档案工作的核心位置。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被定罪后,奥古斯特·梅西耶曾明确命令桑赫尔拆散档案——截获的信件应归还档案库,评注则应销毁。然而,档案依然完好保存。乔治·皮卡尔询问原因时,菲利克斯·格里伯兰说,桑赫尔曾吩咐他妥善保管。正是这一指示留存了相关材料;后来皮卡尔对其进行查验时,发现它们远没有外界声称的那么确凿。
档案中有五份文件,其中包括亨利少校的一份供述,为他在法庭上的证词提供背景。指控称,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能够接触要塞计划,并声称他可能将计划交给德国驻巴黎使馆。然而,这些汇编材料提供的是情境线索和影射,并没有任何文件或证人直接指认他是叛徒;最接近的表面关联只是首字母D。因此,桑赫尔保存档案产生了持久影响——这使相关记录得以留存,供人查验,但这些记录并不能证实当初呈现此案时那种斩钉截铁的确信。
电报与遭拒绝的答案
桑赫尔参与破译意大利武官的一份电报,显示怀疑如何在证据尚未读解之前便左右情报调查。他曾安排将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名字泄露给报纸,称其就是被捕的间谍。潘尼扎尔迪在凌晨前往电报局后,桑赫尔推断泄密促使对方发电报给罗马,并敦促处理涉案密码电报的统计科破译电文。他提出了克服密码难题的办法——只要统计科能够确定电文中包含“德雷福斯”一词,破译便有可能进行。
破译出的电文并未证实他的推断。电文大意是——如果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与潘尼扎尔迪毫无往来,大使就应发表正式否认,以避免媒体议论。桑赫尔没有接受电文表明潘尼扎尔迪并不知晓德雷福斯的这一点,而是坚持认为译文有误,并将此事上报更高层级。他还安排一名特工向潘尼扎尔迪提供无关信息,促使对方发出第二份包含技术术语的密码电报。那份电报证实了最初的破译。从11月2日到11月11日,整个过程历时九天;军事法庭审判则于12月19日开始。因此,早在审判一个多月前,统计科便已知晓,“那个无赖D”这一说法不可能根据桑赫尔所设想的依据指向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除非潘尼扎尔迪是在欺骗自己的上级。
令指控复杂化的报告
另一份情报记录进一步动摇了字母D与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之间的关联。在一份写于1894年4月、致桑赫尔上校的报告中,亨利少校考察了据称向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提供尼斯计划的特工身份。亨利提出,能够接触法国战争部合同业务的一名印刷商雅克·迪布瓦,可能是要塞图纸副本的来源。亨利报告说,迪布瓦无权接触机密材料,而且他提供的计划已公开可得;他建议不再采取进一步行动。报告并未说明桑赫尔对此作出何种结论,但它出现在一份写给他的档案中,表明对字母D所指之人的判断并非定论,也并非只指向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
这些记录与针对德雷福斯的指控之间的落差,是桑赫尔在这段叙述中地位的核心。他曾帮助取得一份与自己试图验证的怀疑相悖的破译结果,但怀疑在核实之后仍然留存。他也收到过一份为字母D提供另一种解释的报告。因此,这些记录展现的情报工作并不只是收集信息;信息的含义也可能遭到质疑、抵制,并在出现相反迹象后仍被继续沿用。
责任、疾病与制度记忆
贡斯将军后来向皮卡尔解释调查失败时,将桑赫尔描述为一名病人,并将他与一项处理得不够专业的调查联系起来。这是贡斯事后的评价,并非对桑赫尔病情或其具体影响的记述。尽管如此,这一说法仍将桑赫尔置于一群其行为可被援引来解释原始调查缺陷的军官之中;而留存下来的档案和电报事件,则使这些缺陷有了具体体现。
桑赫尔在此案中的后世形象,建立在这种尚未化解的矛盾之上。据称,他既没有遵从分散档案的指示,也没有接受一份经核实电报所揭示的证据教训——前一种情况下,他保存了记录;后一种情况下,他抗拒记录所显示的内容。他保存档案,使后人得以进行审查,却无法消除早先解读所造成的后果。这些文件反而揭示,制度性的确信如何能够在最初用来支撑它的证据已不复成立后,仍然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