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阿蒂尔·贡斯

军官与间谍

夏尔-阿蒂尔·贡斯是第二局局长兼军事情报部门首脑,正处于德雷福斯案调查演变为一场关于谁有权追查真相的冲突的关键位置。通过与乔治·皮卡尔打交道,他从提携皮卡尔晋升的人,转变为执行总参谋部立场的人——当证据指向埃斯特哈齐时,贡斯仍坚持针对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指控,并援引指挥链来叫停调查。

身份与职位

贡斯的身份是第二局局长;第二局是法国战争部的情报部门。这一职务使他在军事情报体系中的级别高于皮卡尔,并赋予他直接管理皮卡尔工作的权力。叙述对他的介绍,不只是把他当作高级军官中的一个名字,而是将他描绘成能把机构政策转化为命令、直接下达给那位发现了另一种证据解释的调查者的人。

他的工作习惯也凸显了这一职位的分量。贡斯以每天工作十四小时闻名,连他的敌人也承认,他正是靠这样做来掌控工作。一个星期六,皮卡尔意外在战争部遇见他;贡斯当时一直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踱步。皮卡尔打开办公室门,发现情报部门首脑就在眼前,两人都显得有些慌乱。这次短暂相遇让贡斯的存在不像礼节性的监督,更像是他持续亲自掌管部门事务。

提携皮卡尔晋升

贡斯最初支持皮卡尔晋升。他告诉皮卡尔,战争部长和总参谋长对他在德雷福斯案中的表现,以及他在秘密情报工作中积累的经验印象深刻。拟议中的奖励,是让他执掌处理涉案密码电报的统计科。贡斯还解释说,该部门现任负责人让·桑赫尔能力出众,但身患重病,已任职十年;他需要休息,而贡斯不指望他能够康复。

这一提议使皮卡尔更接近情报工作,而他认为这类工作肮脏,与自己入伍时想从事的军职不同。因此,贡斯的推荐具有双重意味——它肯定了皮卡尔的能力,同时也把他引向负责处理机密事务的机构体系。在谈及敏感信息之前,贡斯询问皮卡尔的过去或私生活中是否有任何可能使他容易遭人勒索的事情。这个问题从实际角度说明了该职位的要求——任职者不仅要有能力,还必须能够防范隐私曝光。

关于波德罗的争论

随着皮卡尔向贡斯出示动摇波德罗(边境信)原有说法的证据,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拉乌尔·勒穆东·德·布瓦德弗尔请皮卡尔向贡斯汇报一件紧急事项后,皮卡尔便前往贡斯家族位于科尔梅伊-昂-帕里西的住宅,与这位将军会面。贡斯在乡间住所接待了他,当时贡斯正穿着衬衫、戴着一顶破旧草帽在花园里干活。非正式的场合并没有缓和随后的争论。

思索皮卡尔的论据时,贡斯把一根火柴夹在手指间弹来弹去,随后将它折断。他又回到这样一个前提——波德罗必定出自一名炮兵军官之手,而且此人熟悉总参谋部的四个部门。依照这一推理,他断定作者不可能是埃斯特哈齐,只能是德雷福斯。皮卡尔回答说,波德罗中列出的文件只是正在转交的材料,并不一定是通过总参谋部职位取得的机密。那件确实被转交的材料——射击手册——埃斯特哈齐在参加炮术课程时也有可能拿到。皮卡尔的解读把所谓拥有机密渠道的证据,转化为支持相反可能性的证据——叛徒或许是一个在外部搜集情报并试图出售的人。

贡斯的重要之处,在于他拒绝让这一反转取代原有假设。这场分歧不只是关于如何解读一份军事物资清单,它揭示出皮卡尔对证据的审查,与这位高级情报官坚持德雷福斯的指控依然成立之间,裂痕正在扩大。曾经推荐皮卡尔执掌部门的人,如今正以长官身份与他对峙,而皮卡尔的调查威胁到了既定的机构结论。

命令、权威与秘密档案

贡斯正式下令,明确了这种分歧——他最后一次命令皮卡尔,不得调查任何与德雷福斯案有关的事情,也不得向任何无权接收信息的人泄露信息。他将上下级关系描述为一条指挥链——战争部长向总参谋长下令,总参谋长向贡斯下令,贡斯再向皮卡尔下令。他把服从说成军队的基本要求,警告皮卡尔违抗命令的后果,但没有得到答复。皮卡尔敬礼后离开。

这道命令把保密从一种实际的防护措施,转变为控制调查的手段。贡斯不仅禁止继续调查,还限制皮卡尔可以向谁透露自己掌握的信息。证据恰恰要求扩大审查之际,这道命令却束缚了调查者,使军纪服从与独立审查之间的冲突在一次会面中具体呈现出来。

后来一次拜访中,贡斯没有按惯例预约便登门,提到皮卡尔另行开展的行动,随后要求取走德雷福斯案的秘密档案。皮卡尔询问原因时,贡斯没有作出解释。这一要求再次让人看到此案的核心物件——档案的内容及其流转,决定了哪些事情能够被知晓、谁能够知晓,以及由谁授权。在这些场景中,贡斯既不只是一个行政官员,也不单纯是皮卡尔的私人对手。他是让人看见机构如何掌控情报的高级军官,也是调查追查证据与命令停止调查相遇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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