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贝尔蒂吕

军官与间谍

保罗·贝尔蒂吕是受命调查送达突尼斯乔治·皮卡尔手中的伪造信息的治安法官。他被介绍为保守派保皇党人,也是亨利的朋友,因此在皮卡尔看来,不像是会进行公正审查的人。他的行为使这种预期变得复杂——皮卡尔讲述显然遭到伪造的信息及可能的伪造者时,贝尔蒂吕明显感到不安;他核查这番说法,后来又以伪造罪逮捕了埃斯特哈齐。在皮卡尔试图将怀疑转化为法律行动的过程中,这场调查使贝尔蒂吕成为一名举足轻重、但作用有限的人物。

身份与受命调查

比约将军任命贝尔蒂吕调查皮卡尔在北非收到的伪造信息。这项任务使他介入德雷福斯案的一条线索——针对皮卡尔的指控本身可能就是捏造的。这项调查并非对军事证据进行抽象审查,而是涉及冒用他人姓名的信息,以及这些信息是否被用来将皮卡尔牵扯进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皮卡尔对这名治安法官的最初印象受贝尔蒂吕的名声影响。他知道贝尔蒂吕是保守派、保皇党人,也是亨利的朋友,并认为比约之所以选择他,原因就在这些政治关系上。这样的背景使皮卡尔不指望他会认真调查。这种预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贝尔蒂吕接下来的反应出乎皮卡尔意料——他没有把这番陈述置之不理,而是认真倾听,直至其中的含意令他不安。

外表与预期的反转

叙述赋予贝尔蒂吕令人难忘的社交风采。他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举止迷人,留着向上翘起的胡须,纽孔里插着一朵红色康乃馨。皮卡尔觉得,他看起来更适合去朗尚赛马场看赛马,而不是盘问证人。这种印象起初让贝尔蒂吕的外表与官方场合显得格格不入,但并不决定他会如何专注地听取陈述。

皮卡尔讲述北非发生的事情时,贝尔蒂吕越来越不安。皮卡尔的不信任与治安法官的反应形成对照,构成场景中的预期反转——一个在皮卡尔看来因可疑缘由而获选的人,竟愿意听取指向那些与军方针对皮卡尔的行动有关联者的证据。这种反转并非凯旋式的。贝尔蒂吕没有简单地接受每一层推论;他要求皮卡尔澄清自己究竟指控什么,以及有什么依据。

皮卡尔的秘密陈述

贝尔蒂吕问阿尔芒·杜帕蒂为什么要牵涉布朗什·德·孔明日时,皮卡尔瞥了一眼速记员,说他只愿私下说明。贝尔蒂吕回答说,这不符合常规程序。皮卡尔答道,事情本身就不合常规。贝尔蒂吕考虑之后,同意让速记员离开再继续谈话,同时提醒皮卡尔——无论皮卡尔是否希望他采取行动,他都可能不得不根据皮卡尔告诉他的内容采取行动。

随后,皮卡尔讲述了阿尔芒·杜帕蒂与布朗什的私情,以及一封据称被蒙面女子偷走又送回的信的故事。他怀疑杜帕蒂把这个从浪漫小说中借来的把戏交给埃斯特哈齐,好让人以为皮卡尔认识一名神秘女子。这番陈述把伪造信息与私人纠葛以及针对皮卡尔的指控联系起来;它也指出,如果详情公开,布朗什的社会地位可能受损。贝尔蒂吕把其中的含意重述为一个问题——杜帕蒂是否是埃斯特哈齐的指控与一场经官方认可、涉及伪造信息的阴谋之间的直接联系。皮卡尔确认,这正是他所暗示的内容。接着,贝尔蒂吕询问情报部门是否经常使用伪造手段,由此将调查从一项具体指控扩大到对制度惯例的质疑。

法律行动及其局限

贝尔蒂吕的调查带来了具体后果——他以伪造罪逮捕了埃斯特哈齐和“四指玛格丽特”。皮卡尔在遭押送从拉桑泰监狱前往巴黎司法宫、准备接受法布尔法官反复讯问时,通过他的律师费尔南·拉博里得知了逮捕消息。皮卡尔和拉博里正式请求检察官以同一罪名逮捕阿尔芒·杜帕蒂。检察官拒绝了请求,裁定逮捕杜帕蒂超出了贝尔蒂吕调查的范围。

这一界限既界定了贝尔蒂吕的职权范围,也构成了他所面临的挫折。他的调查推进到足以逮捕埃斯特哈齐和玛格丽特的程度,但追查杜帕蒂的请求却因管辖权裁定而受阻。因此,叙述将一名愿意追查令人不安的证词线索的治安法官,与制度对这条线索所能触及范围的限制联系起来。贝尔蒂吕既没有被描绘成无所不能,也没有被简化为任命他的上级手中的工具——他的提问和行动确实产生了影响,尽管调查的边界仍有争议。

叙事作用与历史背景

贝尔蒂吕的作用在于检验皮卡尔的判断。根据皮卡尔所了解的治安法官的政治立场及其与亨利的友谊,他最初的怀疑情有可原;但这次会面迫使他用贝尔蒂吕的实际反应来检验这种怀疑。场景从有所保留的陈述,推进到经协商后进行的私下披露,再到对一场阴谋的精准追问;这一过程将一个最初仅凭名声介绍的人物,转变为积极的调查者。他的作用格外重要,因为伪造信息不仅是针对皮卡尔的案件中的证据;这些信息可能遭到伪造,也使针对皮卡尔所使用的手段本身成为需要调查的事项。

本书的作者按也为如何将书中贝尔蒂吕的场景视为历史证词划定了界限。作者按称作品是对真实德雷福斯案的小说化重述,指出书中没有任何人物完全虚构,几乎所有事件都以某种形式发生过,同时承认作品包含戏剧化处理和虚构的个人细节。因此,贝尔蒂吕被呈现为一个处于历史背景故事中的真实参与者,但小说中的私下交谈和人物细节属于为叙事而作的重构。在这种重构中,他的重要性体现在人们对其任命的怀疑与他实际展开的调查之间的落差,以及调查遭到限制的那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