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罗西·洛马尼茨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乔瓦尼·罗西·洛马尼茨出现在本书中,身处理论物理学、激进政治与战时安全事务的交汇点。他是J.罗伯特·奥本海默在伯克利圈子中的研究生,受到美国共产党会议和相关事业的吸引;据他自己的说法,他并未正式加入该党。他的经历表明,社会关系和政治怀疑如何迅速压过一位年轻科学家的工作——美国陆军情报部门开始追踪他后,他应征入伍,在美国本土的陆军营地度过了余下的战争岁月。
伯克利与奥本海默的圈子
洛马尼茨属于那群理论物理学学生,他们视奥本海默为导师和榜样。他们是一群思想大胆、积极参与政治的年轻人——有人承认加入了美国共产党,另一些人则游走于其外围。书中叙述暗示,洛马尼茨很可能曾短暂加入该党,但他对自身参与情况的描述并未给出明确的定论。他说,开放参加的会议他都会去;在当时,他并不觉得正式党员身份与同情该党的立场之间有清晰界限。即使后来,他也说不清正式入党究竟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这些学生的政治生活与私人生活彼此交叠。1942年秋,当时还是心理学研究生的贝蒂·弗里丹开始与戴维·玻姆约会;玻姆正在奥本海默指导下撰写博士论文。玻姆把她介绍给洛马尼茨、约瑟夫·温伯格和马克斯·弗里德曼。他们常在周末聚会,有时也参加弗里丹记忆中的激进主义读书小组。他们的政治交往是以友谊和思想交流为基础的社交生活的一部分,并不只是一个隐秘的正式关系网络。
洛马尼茨对史蒂夫·纳尔逊的敬重,也反映了由公共事业塑造的政治承诺。纳尔逊是美国共产党在伯克利大学社群中的联络人;洛马尼茨在党内会议上结识了他,并尊敬他是一位劳工组织者、种族隔离的批评者和西班牙共和国的支持者。他把自己与该党的关系描述为同情但非正式。这一区别对他很重要,尽管后来调查伯克利科学家的官员把政治上的接近视为颠覆活动的证据。
原子弹计划与工会
到1942年底,奥本海默的学生们已明白,周围神秘的战时工作与研制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有关。洛马尼茨回忆说,他们中有人担心将这种武器带到世上会意味着什么,包括它可能毁灭世界的可能性。他们向奥本海默提出这些忧虑时,他以另一种选择的危险作答——如果纳粹先得到它呢?洛马尼茨的回忆将他的政治和科学忧虑置于塑造这一计划的紧迫战时辩论之中。
1943年初,洛马尼茨与其他奥本海默的学生——戴维·玻姆、伯纳德·彼得斯、马克斯·弗里德曼和欧文·戴维·福克斯——一同加入建筑师、工程师、化学家与技师联合会第25地方分会。事情的背景并不像通常的劳资纠纷。洛马尼茨在辐射实验室每月挣150美元,收入是他此前薪水的两倍多;这些学生对工作条件也没有怨言。他们热衷于长时间工作。事后回顾时,他称组织工会的决定戏剧化、年轻气盛,甚至在理由上有些荒唐。
马克斯·弗里德曼回忆说,洛马尼茨和约瑟夫·温伯格说服他在实验室内担任组织者,但除了挂名,他几乎什么也没做。不过,组织工会的原则性理由是严肃的——科学家们担心原子弹可能被用于何种目的,并认为自己应该对其工作所带来的后果拥有发言权。因此,工会既是一项实际的组织行动,也承载着一个尚无定论的问题——科学家应负何种责任。然而,美国陆军情报部门对这种关系作出了不同解读。其官员监视辐射实验室;1943年8月的一份警告称,那里有数人是积极的美国共产党党员,第25地方分会则由党员或同情者主导和控制。不久,罗斯福政府正式要求产业工会联合会停止在伯克利实验室的组织活动。
监视与指认
在调查人员尚未找到将洛马尼茨与间谍活动联系起来的证据之前,他就已成为目标。美国陆军情报部门最初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是因为掌握了他是美国共产党党员的情报。1943年6月,一名跟踪他的特工看到他在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塞瑟门外与朋友合影。他们彼此搭着肩膀。众人离开后,该特工从校园摄影师那里买下了底片。
这张照片为调查人员提供了社交往来的视觉记录。洛马尼茨的同伴被指认为约瑟夫·温伯格、戴维·玻姆和马克斯·弗里德曼,此后四人都被标记为颠覆分子。调查的逻辑从这些人经常结伴往来,扩展到对其政治关系的指称。鲍里斯·帕什中校后来作证说,调查人员已在受监控的谈话中确认温伯格就是神秘的“乔”,并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得以指认温伯格和玻姆为美国共产党党员。洛马尼茨本人出现在这群人之中,使他也落入不断扩大的怀疑范围,尽管书中叙述并未证实他曾向纳尔逊传递计划情报。
这一事件的标志性画面不是秘密交接,而是一张学生合影——朋友们在校园门口合照,彼此搭着肩膀。情报特工取得底片后,它便被用于拍摄者们未曾选择的目的。普通的亲近关系成了官方分类的依据,友谊的记录也进入了一场安全调查。
征兵与战时后果
洛马尼茨曾短暂获得一项重要任命——欧内斯特·劳伦斯任命他为辐射实验室与曼哈顿计划橡树岭工厂之间的联络员。不久之后,他收到了陆军征兵通知。劳伦斯和奥本海默都为他出面干预,但未能阻止他离开实验室工作。洛马尼茨在战争余下的时间里辗转于美国本土的各个陆军营地。
其他学生的遭遇显示了安全应对措施影响之广,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经历可以与洛马尼茨的经历互换。戴维·玻姆未获准在洛斯阿拉莫斯工作,留在辐射实验室;马克斯·弗里德曼被实验室解雇;约瑟夫·温伯格遭到监视,并被征召到阿拉斯加服役。洛马尼茨从学生和工会参与者转为联络员,随后又应征入伍;他的经历表明,即使没有间谍活动的确凿证据,政治怀疑也足以打断科学工作。他的故事补充了本书更广泛的叙述——战时安全机构将政治活动和社会交往视为负担,而学生们最初对原子弹的忧虑以及希望参与决定其用途的愿望,仍未得到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