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托尔曼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理查德·托尔曼是一位杰出的化学家和数学物理学家,战时他的科学建议传到了华盛顿,但他作为朋友、东道主和知己,在J.罗伯特·奥本海默生命中的地位同样举足轻重。他帮助帕萨迪纳市成为奥本海默的避风港,鼓励他战后回到加利福尼亚任教,还把他介绍给一些天文学家;他们的研究帮助奥本海默踏上了新的研究道路。托尔曼于1948年去世后,这件事又与有关奥本海默和露丝·托尔曼关系的争议性说法纠缠在一起,使一段亲密友谊成为引发公众猜疑的缘由。

身份与科学联系

托尔曼是一位成就卓著的科学家,研究兴趣广泛,涵盖化学、数学物理学以及科学的社会影响。战时,他与奥本海默密切合作,并在华盛顿担任莱斯利·格罗夫斯将军的科学顾问。他的战时经历使他跻身于能够将科学判断带入政府运作机制的人士之列;不过,有关他后来获任伯纳德·巴鲁克顾问的记述表明,这一职位未必赋予他足够的力量或影响力,无法让他按自己的意愿塑造政策。

托尔曼还帮助引导奥本海默走向天体物理学。他们的友谊使奥本海默得以结识威尔逊山天文台的天文学家,而这一崭新的思想领域促成了奥本海默后来一些最具原创性的研究。1938年,奥本海默与罗伯特·瑟伯发表了一篇关于恒星中子核稳定性的研究;几个月后,奥本海默与乔治·沃尔科夫推导了有关大质量中子核的计算结果,并指出这类中子核超过某一极限后会变得不稳定;这一极限后来与奥本海默-沃尔科夫极限联系起来。在这段记述中,托尔曼的贡献并非共同署名,而是牵线引介——他为两人的友谊打开了一条通往新领域的道路,奥本海默也在该领域留下了持久影响。

加利福尼亚的家与亲密友谊

奥本海默与托尔曼于1929年在帕萨迪纳相识,他们的交往很快超越了职业往来。当年夏天,托尔曼夫妇造访了奥本海默位于新墨西哥的牧场。次年春天,朱利叶斯和艾拉·奥本海默前来探望儿子时,罗伯特将他们介绍给理查德和露丝·托尔曼。两家人共进晚餐、喝茶,露丝还带年长的奥本海默夫妇到洛杉矶聆听柴可夫斯基的音乐会。因此,这段友谊融入了奥本海默的家庭生活,并非仅仅是同事之间的交情。

托尔曼夫妇位于帕萨迪纳市的家,长期为人提供温暖的接待。他们那幢粉刷成白色的西班牙式住宅坐落在校园附近,拥有一座郁郁葱葱的花园和一栋一居室客房;奥本海默到加州理工学院任教时,便住在客房里。他在伯克利和帕萨迪纳市之间往返,每年暮春都会回来,还常常参加托尔曼夫妇不拘形式的晚餐聚会。那些夜晚,一群亲密朋友聚在一起,其中包括弗兰克·奥本海默、莱纳斯·鲍林、罗伯特和夏洛特·瑟伯,以及埃德温和露丝·尤林;弗兰克和露丝有时会一起演奏长笛。客房和餐桌让友谊有了具体的依托——奥本海默有地方可住,有熟悉的伙伴相伴,也有一个家庭,为他职业生活的种种要求提供了反复出现的平衡。

奥本海默称他与托尔曼夫妇的友谊“非常亲密”。他钦佩理查德的“智慧和广博兴趣——在物理学方面广博,在各方面也都广博”,也欣赏他的彬彬有礼;他还记得托尔曼夫妇是“南加州这片可怕之地中的一方温馨绿洲”。这番充满情意的描述既展现了两人情谊的深厚,也点明了它所处的环境——在奥本海默建立科学事业的繁忙加州世界中,这里是一处值得信赖的家庭避风港。后来,他称理查德是“我非常亲密、非常珍爱的朋友”。弗兰克·奥本海默也记得:“罗伯特爱托尔曼夫妇——尤其爱露丝。”

建议、回归与巴鲁克的任命

战后,托尔曼帮助影响了奥本海默的职业选择。他与查尔斯·劳里森敦促奥本海默全职到加州理工学院任职;托尔曼也是说服他战后恢复在那里教学的人之一。奥本海默回归并非必然之事。他收到几所大学的聘任邀请,也获邀回到伯克利;他认为那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在加州理工学院,校长罗伯特·密立根起初反对聘用奥本海默,认为他不是称职的教师,并质疑他未来对理论物理学能作出多大贡献;密立根还提出,教员中犹太人是否已经够多。托尔曼等人说服他重新考虑,加州理工学院于8月31日向奥本海默发出聘约。因此,在一个关键时刻,托尔曼的友谊与切实的支持行动相伴,帮助奥本海默在权衡彼此冲突的忠诚与抱负时,保留了留在加利福尼亚发展的可能。

他们的交往也延伸到了战后原子政策的激烈辩论中。奥本海默曾被考虑出任巴鲁克的科学顾问,但一次会面使他确信自己无法与巴鲁克共事,于是拒绝了这份工作。随后,巴鲁克转而聘请托尔曼。奥本海默的朋友伊西多·拉比认为这次拒绝是严重的错误,并感叹巴鲁克找来的“竟是可怜的老理查德·托尔曼”。拉比认为,托尔曼缺乏足够的精力和个性力量,无法与巴鲁克抗衡。奥本海默本人很快也重新考虑了自己的决定;拒绝这份工作仅几小时后,他便打电话给詹姆斯·科南特,承认自己觉得当时做得很蠢;科南特告诉他,为时已晚。这件事使托尔曼处在奥本海默拒绝的位置上,同时也暴露了友谊作为政治力量来源的局限——感情深厚和科学声望,并不能保证一个人在政策斗争中获得所需的影响力。

露丝·托尔曼、丧亲与争议性指控

理查德和露丝·托尔曼的婚姻维持了二十四年。露丝是一位临床心理学家,朋友们称这对夫妇极为般配;她曾鼓励理查德关注心理学以及科学的社会影响。奥本海默一直珍视他们的友谊,而他和露丝也变得格外亲近。记述认为,他们的恋情始于战时,或许是在奥本海默从洛斯阿拉莫斯回来后不久;同时强调,两人都无意让这段关系毁掉各自的婚姻。露丝仍与奥本海默一家友好相处;她既是奥本海默一家相识多年的老友,也是他特别亲近的知己。

1948年8月中旬,理查德在他和露丝于家中举办的一场聚会期间心脏病发作。当时在场的一位医生在三十分钟内将他送到了医院。理查德三周后去世。露丝因失去这位自己爱了近四分之一世纪的丈夫而悲痛欲绝。记述中的时间顺序和悲痛之情清晰明确;后来附会其上的说法,却不能被视为他死亡原因已获证实。

奥本海默的一些朋友借这场悲剧攻击他。当时已公开敌视奥本海默的欧内斯特·劳伦斯猜测,理查德是在发现这段恋情后心脏病发作的,后来又声称理查德是伤心而死。这些是劳伦斯的指控,并非对心脏病发作原因的确证。其他证词则使这一指控更为复杂——琼·巴彻坚称这段关系曾给予双方支持,并否认两人之间存在性方面的兴趣;而莫莉·劳伦斯后来告诉一位历史学家,恋情发生时理查德仍然在世。因此,记录保留了彼此矛盾的说法,并未将这段私人往事归结为一个没有争议的单一版本。

理查德去世后,奥本海默和露丝仍继续见面。露丝在信中回忆说,在理查德逝世的周年日,她和奥本海默曾坐在码头的椅子上,身旁是水面、灯光和飞过的飞机;她还表达了希望能与他有更多相处时间的心愿,并提出再次见面的办法。这些信件既传达了两人之间延续的情谊,也显露了丧失亲人的悲痛,却没有暗示他们任何一方有意拆散周围的家庭关系。露丝仍与凯蒂和奥本海默的孩子们保持友好。托尔曼的去世没有终结这段友谊对奥本海默的影响,而是改变了它的情感处境,并使其暴露在公众审视之下。

叙事意义

托尔曼之所以在奥本海默的故事中重要,部分原因在于他的家中交汇着多个世界——科学工作、家庭款待、职业建议,以及与露丝之间的亲密友谊。他并非以某个戏剧性举动定义的孤立人物,而是一位稳定的存在;他的影响体现在引介、提供住处、鼓励和建言之中。奥本海默在伯克利与加州理工学院之间往返时,帕萨迪纳的家为他提供了持续的安定感;托尔曼的支持帮助塑造了他的战后选择;而托尔曼获任巴鲁克顾问一事,则显示出奥本海默的个人决定如何改变朋友能够担任的角色。

后来的指控还揭示了私人关系如何被转化为政治武器。证据记载了一场突发疾病、一场令露丝悲痛的死亡、一段开始时间记述得不甚确定的恋情,以及试图将这场死亡变成对奥本海默指控的说法。保留彼此竞争的叙述版本,使托尔曼的故事避免落入简单明了的道德裁断。他既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科学家,也是一位深受爱戴的朋友;而他去世后出现的种种说法,则表明,曾经支撑奥本海默的同一份亲密情谊,也可能被重新描述成引发猜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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