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米·伯恩斯坦

1957年，杰里米·伯恩斯坦抵达高等研究院时，是一名二十七岁的物理学家。在那里度过的两年间，他与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交往，使他得以异常近距离地观察这位院长——他不仅是一位令人敬畏的公众知识分子，也能突然倾吐私事，展现出意想不到的随和。伯恩斯坦后来回忆，这些会面说明奥本海默的性格无法用单一、定论式的印象来概括。

初抵高等研究院

伯恩斯坦第一次与他会面时，对方开门见山地问：“物理学中有什么新颖而确凿的进展？”伯恩斯坦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就响了。奥本海默接起电话，挂断后告诉这位年轻物理学家，打来电话的是凯瑟琳（基蒂）·奥本海默，而且她又喝酒了。随后，他邀请伯恩斯坦到奥尔登庄园看看自己的一些画作。片刻之间，这次会面便从职业场合的客套转向了奥本海默动荡的私人生活。

既令人敬畏又使人放松的院长

伯恩斯坦在高等研究院待了两年，觉得奥本海默“令人百看不厌”。他的回忆着重描绘了奥本海默举止上的反差——他有时会让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随即又能以魅力打动对方面前的人，使其放下戒备。伯恩斯坦还把奥本海默定期与年轻同事进行的一对一会面称为“忏悔室”。这个说法体现了那些谈话中的坦率，同时也保留了两人之间的不对等——一方是权势显赫的院长，另一方则是被叫进办公室的年轻物理学家。

共同的阅读记忆

在一次这样的会面中，伯恩斯坦提到自己正在读普鲁斯特。奥本海默回应说，自己大约在伯恩斯坦这个年纪时，曾到科西嘉岛徒步旅行，晚上借着手电筒读普鲁斯特。伯恩斯坦强调，这番回忆并非炫耀——奥本海默是在分享一段经历。这段细小而具体的记忆，与他在高等研究院的权威形象形成了对照。他没有把谈话引回地位或专业知识，而是向一位年轻物理学家讲述自己往事中的片段，让这次交谈仿佛成为不同世代之间彼此认同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