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利连索尔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在围绕保密、国际管制和拟议中的氢弹展开的斗争期间,戴维·利连索尔是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朋友和亲密政策盟友。作为美国原子能委员会委员,他反对仓促研制“超级炸弹”的计划,并试图说服哈里·S·杜鲁门,苏联原子弹试验要求采取不同的方针。他的努力将技术判断与政治和道德警示结合起来——保密和武器扩充可能加深危险,而非保障国家安全。
友谊与共同关切
利连索尔与奥本海默的交往并不局限于官方政策。1948年初,奥本海默在奥尔登庄园招待了利连索尔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利连索尔看到爱因斯坦神情严肃、专注地聆听,偶尔发出轻笑;奥本海默则谈起中微子和物理学之美。这一幕表明,利连索尔不仅是奥本海默的政治同道,也是他的私人朋友;这场聚会洋溢着思想交流和轻松熟稔的氛围。
苏联进行原子弹试验后,两人共同的公共关切尤其明显。奥本海默认为,美国的原子弹垄断从来就不可能长久;官员们权衡应对之策时,利连索尔觉得他“焦躁不安、形容憔悴”,浑身透着紧张。那一年,两人一直试图推动总统及其顾问在核问题上更加公开。在他们看来,苏联掌握了新的核能力,更使过度保密难以自圆其说——这不是加紧保密的理由,而是结束奥本海默所称的“保密的瘴气”的契机。
苏联试验与错失的契机
一个检测小组认定,苏联的爆炸是一次原子弹试验,而且与曼哈顿计划的钚弹十分相似。此后,利连索尔向杜鲁门通报了调查结果。他敦促总统尽快公布结果,并用尽所能想到的各种理由劝说,但杜鲁门仍心存疑虑,表示要等几天再说。奥本海默听闻这一拖延后难以置信。在他看来,政府错失了掌握主动权、重新审视核政策的机会。
杜鲁门最终宣布,苏联发生了一次原子爆炸,但刻意没有称之为原子弹爆炸。奥本海默希望苏联的这一成就能推动重新努力,将核技术置于国际管制之下;但他也担心会引发过度反应,包括有人提出预防性战争。利连索尔的立场与这种改变方针的愿望一致。他们并非认为可以无视苏联试验,而是认为,增加武器并隐瞒事实无法消除根本危险。奥本海默主张采取更加理性的安全政策,利连索尔则将这一主张带给总统和其他官员。
反对氢弹计划
拟议中的“超级炸弹”使分歧更加尖锐。总顾问委员会多数派的报告指出,威力巨大的热核武器可能成为种族灭绝武器,没有任何合法军事目标的规模足以证明其毁灭性威力是合理的。报告警告说,即便只是拥有这种武器,也可能损害美国安全,因为这会使世界相信美国考虑实施灭绝行动。报告还指出,如果苏联研制出“超级炸弹”,大量原子弹足以构成有效回应;与竞相制造威力尽可能大的炸弹相比,较小型的战术武器以及加强西欧的常规军事力量,或许能提供更可信的防御。
利连索尔也通过自己作为原子能委员会委员的投票表达了反对立场。1949年11月9日,他与派克和史密斯一道投票反对紧急研制计划;施特劳斯和迪恩则投了赞成票。委员们以三票对两票通过了总顾问委员会的建议。奥本海默对此颇感满意,尽管他的秘书凯瑟琳·拉塞尔预言这份报告会惹来麻烦。这个微弱多数一度让反对“超级炸弹”显得像是一项可行政策,但氢弹支持者很快便发起反攻。认为与苏联开战不可避免的官员把拖延视为无法容忍之事,这场辩论也逐渐演变为军备竞赛支持者与军备控制倡导者之间的冲突。
决策及其后果
1950年1月31日,利连索尔与迪安·艾奇逊和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一道,直接向杜鲁门陈述自己的主张。总统打断利连索尔的发言,只问了一个问题:“俄国人能做到吗?”其他人都表示他们能做到后,杜鲁门说:“既然如此,我们别无选择。就这么办。”利连索尔后来记下,会议开始前杜鲁门就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位曾说过“我不容易被闪电战击垮”的总统,只给了利连索尔整整七分钟。利连索尔把这番经历比作对一台蒸汽压路机说“不”。当晚,杜鲁门宣布启动一项计划,以确定热核武器在技术上是否可行。
在奥本海默所说的“我们与‘超级炸弹’那场规模庞大、管理混乱的交锋”之后,他退居普林斯顿,满怀苦涩与沮丧。利连索尔仍是支持他的人。他安慰奥本海默说,这次挫败不过是“一阵微风”,无法撼动他在美国社会中的地位。这句话体现了两人之间始终如一的个人情谊,即使政策上的失败已成定局。利连索尔曾试图让决策回应技术证据、战略替代方案以及保密造成的后果;杜鲁门的选择则表明,当国内政治和恐惧已经压缩了可供选择的空间时,这些论据几乎无从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