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G·斯普劳尔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罗伯特·G·斯普劳尔是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校长,既可能支持J.罗伯特·奥本海默重返校园,也对围绕此事的政治和个人纠葛保持警惕。两人的关系始终受到一种反复出现的张力影响——伯克利希望获得奥本海默能够带来的声望和资源,而他怀疑校方领导和同事是否真的希望他回来。斯普劳尔的犹豫、勉强提出的邀请,以及他后来在联邦安全调查期间给予的支持,使他成为一位能够揭示大学权力与战后对奥本海默审查之间交汇关系的人物。
重返伯克利的前景引发争议
战后,奥本海默考虑自己的未来时,在他看来,伯克利仍是他真正的家。但重返伯克利的可能性笼罩在与斯普劳尔、大学教务长门罗·多伊奇和物理系主任雷蒙德·伯奇关系紧张的阴影之下。奥本海默告诉欧内斯特·劳伦斯,他和斯普劳尔、多伊奇“闹得很僵”;他和伯奇的关系糟糕到他认为应该换掉伯奇。劳伦斯认为这显得傲慢轻率,便回答说,如果奥本海默这么想,也许就不该回来。这场交谈表明,返校的前景早已成为对地位和相互信任的考验,而不仅仅是奥本海默想在哪里任教的问题。
奥本海默试图在一封便条中向劳伦斯解释自己的反应,说他“对我们讨论伯克利一事感到百感交集,也很难过”。他还提醒劳伦斯:“你知道,我向来比你更像个处于弱势的一方。这是我性格的一部分,不太可能改变,因为我并不以此为耻。”在这场交谈中,斯普劳尔并未直接参与,但奥本海默的叙述将大学领导层置于一场更广泛的争论之中——他过去的行为和性情是否会被接纳。劳伦斯“非常强烈、非常负面”的反应令奥本海默犹豫不决,使邀请悬而未决。
奥本海默没有接受的聘约
9月29日,奥本海默致信斯普劳尔,说自己还没有决定该怎么办。哈佛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都向他提供了有终身教职的教职职位,薪酬是伯克利所付的两到三倍。他承认“校方对我缺乏信心,原因在于它必然会认为我过去有些行为失当”,指的是斯普劳尔对他为教师工会从事政治活动感到不满。奥本海默认为,如果大学或物理系并非真心希望他回来,那么接受聘约就是错误的;接受远低于其他学校所提供薪酬的待遇,也同样不妥。
斯普劳尔被描述为僵化而保守,长期以来一直认为奥本海默是个麻烦人物。劳伦斯提议将奥本海默的薪水提高一倍时,斯普劳尔犹豫了。劳伦斯辩称,与政府若能让奥本海默留在伯克利便会拨付的大笔资金相比,这份薪水微不足道;斯普劳尔勉强同意了。然而,这份聘约并未解决更深层的问题。在讲台上的一次私下谈话中,斯普劳尔试图争取奥本海默回来,但奥本海默不以为意地回绝了,并大意表示,斯普劳尔和物理系同事不欢迎他回来,“因为他性情难相处,判断力也差”。他宣布自己决定去加州理工学院任教,同时请求斯普劳尔延长他的休假,以便日后仍有可能回到伯克利。斯普劳尔对谈话的语气感到不快也在情理之中,但还是同意了请求。结果既不是彻底决裂,也不是和解——奥本海默选择了加州的另一所学校,同时为伯克利保留了重返之门;斯普劳尔则接受了有限且附带明确条件的关系。
安全审查中的证人
斯普劳尔的角色从考虑是否聘任奥本海默的大学校长,转变为联邦政府调查期间接受访谈的信息提供者。根据新通过的《1946年原子能法》,联邦调查局审查美国原子能委员会雇员的安全许可,并调查奥本海默的社会关系。特工访谈了二十多名与他有交往的人,包括斯普劳尔和欧内斯特·劳伦斯。在此期间,斯普劳尔告诉一名特工,奥本海默曾说自己对过去的左翼经历“感到羞愧和难堪”。书中称,接受访谈者都为奥本海默的忠诚作了担保;尽管斯普劳尔早先与奥本海默的交往并不融洽,他的陈述仍为这份有利证词添了一份支持。
这次调查使斯普劳尔的立场以另一种方式变得重要。他先前的保留意见关乎奥本海默的政治立场、判断力以及他在伯克利的位置;如今,同样的政治活动成了更广泛安全档案的一部分。记录并未表明斯普劳尔能够左右安全许可的决定,但确实显示,他向调查人员提供了自己对奥本海默否定其过往经历一事的亲身叙述。这份证词与机构之间不信任的证据并列存在,并未将其抹去。
制度上的谨慎与有保留的支持
斯普劳尔与奥本海默的交往,与其说是彻底排斥,不如说是有条件、有时还不情愿的接纳。他曾犹豫是否支持提高薪水,面对奥本海默认为伯克利领导层不希望他回来的看法,但最终仍同意延长他的休假。后来,联邦特工询问奥本海默时,斯普劳尔又作出支持其忠诚的陈述。这些举动并非从反对立场转向友谊的简单转变——现有证据既保留了斯普劳尔的保留意见,也记录了他在实际事务上的配合。
这种模糊性使斯普劳尔在奥本海默的战后经历中占有独特位置。他体现了大学提供声望和职业归宿的能力,也体现了大学对政治关系和个人判断力的顾虑。奥本海默选择加州理工学院,同时请求保留返回伯克利的可能,使两人的关系悬而未决。斯普劳尔后来所作的证词并未化解这种个人层面的紧张关系,而是将其置于更广泛的制度性努力之中——人们试图判断奥本海默是否仍值得托付国家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