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芬莱特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托马斯·芬莱特曾任美国空军部长,他与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分歧逐渐演变为一场围绕核战略及奥本海默在政府中地位的较量。芬莱特对奥本海默的忠诚问题抱有严重疑虑,尽管这里呈现的证据并未表明他拿出了支持这些怀疑的新证据。他在这场冲突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随着热核武器之争扩大为一场关于谁值得信任、谁能参与制定美国政策的争论,他对奥本海默的战略影响力提出了挑战。
在核辩论中的立场
1951年9月,大卫·特雷塞尔·格里格斯出任美国空军首席科学家,芬莱特是他的直属上司。格里格斯1946年担任兰德公司顾问期间,曾听到有关奥本海默安全问题的传闻。芬莱特告诉他,自己对奥本海默的忠诚问题抱有严重疑虑。两人都没有新证据,但他们将自己视为奥本海默一系列活动的行为模式,当作怀疑他的理由。证据与解读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芬莱特的担忧被描述为基于先前疑虑与政策分歧形成的判断,而不是披露某项新近发现的行为。
这些分歧既关乎核力量的发展方向,也关乎为核力量提供建议的科学家在政治上的地位。奥本海默在《Project Vista报告及巴黎简报报告》中主张,热核弹不适合在实际战场上用于战术目的。报告中颇具争议的第五章支持战场武器,并建议华盛顿考虑采取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政策。报告还建议将更多可用的裂变材料用于陆军战术武器,而不是留给战略空军司令部。芬莱特在空军的同僚对那些挑战战略轰炸、质疑核资源分配方式的提议感到震惊。因此,这场争端并非只是围绕奥本海默抽象的观点展开——他的分析可能会支持不同的武器分配方式,并影响相互竞争的军事优先事项之间的平衡。
Project Vista报告及巴黎简报与巴黎简报
奥本海默并非Project Vista报告及巴黎简报小组成员。李·杜布里奇请他参与小组的审议,帮助阐明小组的结论。奥本海默花了两天时间阅读材料,随后迅速写出一章,阐述支持战术核武器的理由,并质疑热核弹在战场上的效用。格里格斯和其他空军官员试图压下这份报告,担心奥本海默论点的影响力及其对战略轰炸的影响。
他们的努力未能阻止奥本海默、杜布里奇和查尔斯·C·劳里森在1951年圣诞节前不久,于巴黎向北约最高司令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作简报。他们说明了少量战术核武器能够对苏联装甲师造成什么影响。奥本海默认为简报取得了成功。得知这次行程后,芬莱特勃然大怒——在他看来,空军不希望艾森豪威尔接触奥本海默的思想,因为这可能会加强陆军要求获得更多原子能预算的主张。这一事件显示了政策分歧的实际利害关系。一份机密分析尽管有人试图限制其传阅,仍传到了高级军事官员手中;这场陈述也使奥本海默提出的、不同于摧毁城市战略的方案,得以通过小组以外的途径产生影响。
怀疑、影响力与反击
芬莱特的警觉是质疑奥本海默角色的更广泛行动的一部分。刘易斯·施特劳斯后来致信参议员伯克·希肯卢珀,称他担心巴黎之行的目的是向艾森豪威尔灌输他认为具有误导性的原子政策。空军参谋长霍伊特·范登堡悄悄将奥本海默从有资格接收绝密信息的空军人员名单中除名。这些是同一冲突造成的不同后果——简报引发了关于政策影响力的异议,而除名则限制了奥本海默接触机密资料。
这场冲突也演变为私人恩怨。听到一则有关芬莱特的说法后,奥本海默告诉格里格斯,自己相信这件事;即使格里格斯否认芬莱特说过那句被归于他名下的话,奥本海默仍未改变看法。接着,奥本海默问格里格斯是否认为他亲苏,还是只觉得他糊涂。格里格斯说自己不知道,但承认曾听人质疑奥本海默的忠诚,也曾与芬莱特和范登堡讨论过他是否构成安全风险。奥本海默称格里格斯疑神疑鬼。格里格斯愤然离去,也更加确信奥本海默很危险,随后向芬莱特发送了一份仅供本人阅览的会面记录。
几周后,奥本海默从国会山作证回来时迟到了,之后与芬莱特共进午餐。芬莱特的助手原本希望两人能私下交谈,化解分歧。然而,芬莱特试图引他交谈时,奥本海默却面无表情地坐着;记述称他的态度极其无礼。这一场面让双方决裂的情形具体呈现出来,却没有解决争端的根源——芬莱特希望直接交谈,而奥本海默对空军领导人及其扩充炸弹库存的主张心怀蔑视,几乎没有留下和解的余地。不久,芬莱特及其同僚告诉原子能联合委员会,奥本海默是否从事颠覆活动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战略后果与意义
政策分歧涉及真正的战略两难。奥本海默支持以战术武器替代摧毁城市的计划,而《Project Vista报告及巴黎简报报告》将其视为支援参加军事行动的部队的手段,而非制造全面恐怖的武器。然而,书中也强调了这一替代方案潜藏的危险——将核武器带上战场,可能使实际使用核武器变得更有可能,并成为引发更大规模核交锋的导火索。奥本海默迫切希望避免灭绝性空战,因此走向一种他未能充分讨论其升级风险的战略。芬莱特与他的冲突由此属于一场更广泛的争论——何种方案才算可信的防御,核资源应如何分配,以及改变核武器使用的规模与场合能否使战争更安全。
在这段叙述中,芬莱特的重要性不在于他提出了与之竞争的技术分析,而在于他是一位反对奥本海默政策影响力日益扩大的高级官员,并推动这场争端延伸到忠诚与安全问题。证据也将他的担忧置于日益激烈的核辩论氛围中——围绕武器、军事学说以及机密信息获取权限的分歧,伴随着指控与猜疑。这场争议并未止于一次私下冲突,而是进入了国会审查;与此同时,限制奥本海默影响力的行动,也与一场关于美国战略究竟应主要依赖战略轰炸,还是应更加重视战场防御的斗争并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