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博士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埃文斯博士是1954年评判J.罗伯特·奥本海默安全状况的委员会成员,也是出人意料地提出异议的关键人物。委员会主席戈登·格雷起初认为埃文斯倾向于拒绝恢复奥本海默的安全许可;但审阅记录后,埃文斯得出了相反结论。他的异议质疑多数成员将奥本海默过去的交往和政策分歧视为继续排斥他的理由,并警告说,这项决定会使国家蒙受不良声誉。
在听证会中的角色
埃文斯参加了为期一个月、审查奥本海默安全许可的听证程序。他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他是三人委员会中的一票,更在于格雷认为埃文斯早已作出判断。根据格雷事后转述的私下谈话,埃文斯曾说,依他所见,有颠覆背景和相关利益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犹太人。格雷认为,这种偏见足以让人怀疑埃文斯能否公正行事。这段记述反映的是格雷对埃文斯的判断,并非对埃文斯后来作出决定的最终解释——听证记录显示,埃文斯最终对判决提出了格雷原以为他会支持的异议。
在对凯瑟琳(基蒂)·奥本海默的询问中,埃文斯问,共产主义者是否分为两类——知识分子型和普通型。基蒂不愿作此区分,回答说:“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埃文斯回答:“我也答不上来。”这段简短的交流让人得以一窥他作为询问者的角色,但该书并未将其视为解释他后来投票的依据。在另一段交流中,辩方证人约翰·冯·诺伊曼拒绝回答一个假设性问题——如果有人提出让他向俄罗斯传递机密信息,他会作何反应。随后,埃文斯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有人这样接触他,会不会令他惊讶?冯·诺伊曼回答说,这要看是谁来接触他。这段交流是委员会审查切瓦利埃事件以及归于奥本海默的行为的一部分。
立场转变与异议
经过十天休会后,格雷回来时发现埃文斯已经起草了一份支持奥本海默的异议意见。格雷此前一直以为埃文斯已决定拒绝恢复安全许可;埃文斯解释说,他审阅了记录,发现指控中没有新内容。格雷对这一转变感到惊讶,并指出,听证过程中,他越来越觉得同僚们的立场已经确定。联邦调查局官员怀疑有人影响了埃文斯,但此处呈现的证据只是将这种怀疑与埃文斯本人的解释并列记载,并不能证明他因外部原因而改变立场。
委员会于5月23日作出的最终决定以二比一通过。格雷和另一位多数成员认定,奥本海默是一名忠诚的公民,但仍构成安全风险;他们援引了他的社会交往、他在氢弹争论中的行为,以及他们认为他不够坦诚这一点。埃文斯的异议否定了这一判断逻辑。他指出,大部分不利信息在1947年奥本海默获准取得安全许可时就已为人所知。政府当时了解他的社会交往和政治观点,却仍批准了他的安全许可,并看到他认真完成工作。埃文斯认为,到1954年时,奥本海默的共产主义者交往对象比先前更少,判断力却比先前获准取得安全许可时更强。听证会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他不忠诚。
埃文斯将问题界定为公平和民主实践问题,而不只是对奥本海默品格的意见分歧。他写道,若依据实质上与1947年相同、当时并未妨碍奥本海默获准取得安全许可的信息拒绝再次批准,这种做法不适合一个自由国家。他还强调,全国科学界有相当一部分人出庭支持奥本海默作证。因此,他的异议将多数成员的安全判断,与此前批准安全许可的历史,以及为奥本海默作证的科学家群体的声望相对照。
异议意见存疑的记录
现存记述也使人无法简单地把埃文斯视为一份未经改动的异议意见的唯一作者。格雷认为埃文斯的草稿写得很差,于是请委员会律师罗杰·罗布重写。罗布后来解释说,他希望这份异议意见具有说服力,而不是让人觉得埃文斯是被安排进委员会、充当象征性异议者。该书没有说明最终文本中有多少是埃文斯本人的原作,又有多少经过罗布编辑。这种不确定性并不能抹去记录中埃文斯立场的实质内容,但在评估文件的作者身份,以及它在公平性本身受到争议的程序中的地位时,这一点很重要。
意义
埃文斯的投票没有改变结果——多数成员建议不要恢复奥本海默的安全许可。然而,他的异议揭示了这项裁决中的一个核心矛盾。多数成员把过去的交往、个人忠诚以及反对仓促推进氢弹计划视为持续构成风险的证据,尽管奥本海默过去的交往在他先前获准取得安全许可时大多已为人所知。埃文斯的论证揭示了这种追溯适用的标准,并质疑反对核政策是否本身就能成为降低一名科学家安全资格的理由。
异议意见结尾的警告——未能批准奥本海默会成为国家荣誉上的污点——赋予了这份少数意见超越委员会眼前决定的意义。埃文斯没有胜出,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除他所述的审阅记录过程和异议意见中保留的理由之外,他还有什么更广泛的动机。证据所显示的是听证会内部发生的一次立场转变——主席原以为会反对奥本海默的一名成员,最终却成了这项裁决最鲜明的内部批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