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L·博登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威廉·L·博登曾任原子能联合委员会工作人员主任,他的调查帮助将对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怀疑转变为正式的政治与安全审查攻势。离开政府职位后,博登继续审查奥本海默的情况,并通过刘易斯·施特劳斯获得查阅其机密原子能委员会档案的机会,随后写信指控奥本海默是苏联特工。现存记录将博登呈现为一名独立调查者,同时也是施特劳斯试图将一位强有力的批评者逐出华盛顿政策制定圈的合作者。
职位与政治背景
博登曾是年轻的原子能联合委员会工作人员主任,但共和党赢得参议院控制权后,他失去了这一职位。他对奥本海默的担忧并未随着政府任职结束。到1952年,他已撰写一份长达六十五页的报告,追溯这位科学家在华盛顿的影响力。博登将这种影响力描绘得格外广泛——在短短七天内,奥本海默与一家化学公司的总裁讨论工业原子能,与国务卿讨论外交政策和试验,与空军部长讨论战略及战术轰炸,还与来访的法国官员讨论国际管制。他还曾与总统和两大党总统候选人交谈;博登并暗示,奥本海默或许从英国武器实验室主任那里获知了英国发展原子弹的详情。
这份清单所传达的远不止行程繁忙。博登着重强调奥本海默接触政府官员的能力、知识领域的广度,以及凭借个人魅力和非凡口才主导会议的本领。他把这位科学家跨越技术与政治议题的影响力视为国家安全问题。在博登构建的图景中,奥本海默不只是一名顾问,更是一个能够影响华盛顿各领域政策的人物——博登认为,正是这类影响力需要受到审查。
施特劳斯也与博登持有同样的怀疑。1952年12月的一封信中,他认为总顾问委员会拖延了氢弹研制,而且苏联间谍活动意味着美国不能认定自己在热核武器方面仍领先。他将这一危险局面的重大责任归咎于奥本海默。施特劳斯与博登的通信最早可追溯至1949年;他们后来的通信则显示,随着双方关切逐渐汇合,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他们关注的分歧不仅涉及奥本海默过去的政治交往,也涉及他对核武器的判断以及对氢弹计划的反对。
查阅安全档案
1953年4月下旬,博登拜访施特劳斯的办公室,讨论两人共同的担忧。据称博登交给施特劳斯的一份文件,具体内容并不清楚;这份文件至今未曾出现。不过,相关叙述将两人之后的行动解读为双方达成了计划的证据——博登负责准备案件材料,施特劳斯则帮助他获取所需资料。这一区别很重要。现存记录支持两人采取了密切协调的行动,但文件的缺失使他们谈话的确切内容仍无法确定。
不到两周,博登便获准查阅原子能委员会安全保管库中的奥本海默安全档案。5月31日离开政府职位后,他仍继续持有该档案。7月,博登在纽约州北部一处度假居所阅读档案时,通过电话与施特劳斯交谈。博登一直保留档案至8月18日;随后档案放在施特劳斯的办公桌上近三个月,于11月4日归还。几小时后,一名与施特劳斯关系密切的原子能委员会助理安全官员将档案借出,并保留至12月1日。档案借出与归还的先后过程支持了相关叙述的结论——档案是在协调安排下流转,而非偶然落入不同使用者手中。
博登公开表述的说法则有所不同——他声称自己独立行事,没有与人商议。然而,后来他私下告诉一名委员会官员,自己曾与一位对原子计划了如指掌的人讨论此案,但拒绝透露此人的姓名。相关叙述认定此人就是施特劳斯。博登公开坚称独立行事,却私下承认曾与人商议;这种反差使人难以简单地把他视为独自调查的调查者。现有证据表明,他的工作离不开施特劳斯提供的查阅权限与鼓励。
指控及其后果
离开原子能联合委员会后,博登在匹兹堡找到一份工作,参与西屋公司核潜艇计划。他晚上继续调查,研究奥本海默的绝密人事档案,并于1953年10月中旬完成信件草稿。11月7日,他将信寄给J.埃德加·胡佛。联邦调查局的摘要原本罗列了冗长而错综复杂的材料,博登则将自己的控诉压缩为三页半单倍行距的篇幅。他把奥本海默与共产党的交往和他对核武器的建议并列陈述,最后断定,奥本海默很可能是苏联特工。
这项指控之所以有力,在于它将两类指控结合起来——政治交往与政策分歧。此前的档案已将奥本海默的影响力描述得无处不在;这封信则把他的政治交往和政策判断重新表述为可能不忠的证据。博登的指控本身并非认定奥本海默从事过间谍活动,而是依据安全档案形成、并寄给胡佛的一项检举式主张,它帮助将怀疑转变为可以采取行动的案件。与此同时,施特劳斯一直与博登保持联系,并安排了这项行动赖以进行的档案查阅权限。
1953年圣诞前夜送达奥本海默手中的原子能委员会正式指控信,列举了他与共产党的交往、切瓦利埃事件,以及他反对氢弹减缓了氢弹研制进程的指控。随后举行的听证会审查的是奥本海默是否符合安全资格;这里的证据不能证明博登本人参与了听证程序。但他的信属于听证会前的准备行动,其指控加剧了针对这位科学家的政治案件,而这位科学家对核政策的异议已成为怀疑的焦点。
听证会引发的公众关注最终既损害了施特劳斯的策略,也损害了奥本海默。听证会记录公开后,程序的审讯式性质随之暴露,也使奥本海默在支持者眼中成为遭国家迫害而殉道的科学家。此案还标志着科学家能够扮演的公共角色有所收窄——奥本海默被撤职后,反对政府政策可能危及科学家在咨询机构中的席位。博登的工作是这场更广泛制度斗争的一部分;在这场斗争中,详尽的档案、压缩成篇的指控和官方权力共同发挥作用,所挑战的不仅是奥本海默的忠诚,也包括他作为公共批评者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