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德·埃文斯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沃德·埃文斯是化学荣休教授,也是1954年审查J.罗伯特·奥本海默安全许可的安全委员会成员。尽管他入选部分是因为曾投票拒绝授予安全许可,但最终他与委员会多数成员意见相左——他投票主张维持奥本海默的安全许可,并谴责相反的决定是“我们国家荣誉上的污点”。他的角色带有一种耐人寻味的矛盾——使他看起来像是可靠的安全问题裁判者的履历,并未决定他在此案中的判断。
任命与机构地位
刘易斯·施特劳斯选任埃文斯担任委员会第三名成员,与委员会主席戈登·格雷和托马斯·摩根共同履职。埃文斯的资历包括科学背景,以及曾在早期原子能委员会听证委员会任职;他在那里投票拒绝授予安全许可。施特劳斯正在组建一个小组,他预期其成员会面对有关奥本海默左翼过往的不利材料。埃文斯是施特劳斯认为适合执行这一任务的人选之一;现有证据并未表明,埃文斯参与审查之初就已熟悉后来摆到他面前的全部往事。
这项任命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听证会并非只是在争论一个人的科学能力。原子能委员会质疑奥本海默继续为政府工作是否会危及国家安全,指控内容包括他的政治交往、谢瓦利埃事件,以及他反对迅速发展氢弹。因此,听证会把有关过往行为、政治忠诚、科学判断,以及顾问反对政府政策的权利等问题汇集在一起。埃文斯身处这一机构架构之中,但他最终的投票表明,身为委员会成员并不必然得出一致结论。
对品格与判断力的评判
在乔治·F·凯南作证期间,讨论转向一个问题——一个才华出众之人过去的种种不循常规之处,是否应决定他日后的公共价值。凯南认为,一个人也可能经由不那么常规的道路,形成成熟的判断力。埃文斯把这番话理解为暗示“所有才华出众的人多少都有些古怪”。凯南谨慎地限定了这一解读后,埃文斯引用了一句文学格言:“伟大的才智近乎疯狂,两者紧密相连;界限之间,只隔着一道薄墙。”奥本海默对这番交锋报以微笑,埃文斯则说,奥本海默应该知道这句引文是否准确。
这番交锋让人得以一窥埃文斯参与审查的一个具体侧面——他并非只是出现在最终票数上的一个无声姓名。他质询证人,把有关个人发展道路不平坦的论点转化为尖锐的概括,并借助引文来阐释非凡才能与不稳定之间的关系。这一刻也揭示了委员会任务内含的危险——一个人不循常规的人生经历,既可能被视为不该信任此人的理由,也可能被看作造就一名有能力的公职人员的复杂历程之一部分。记录证实了埃文斯在这番交锋中的言论,但并不能证明这一刻单独决定了他后来的投票。
对听证会公正性的检验
在审理的另一阶段,埃文斯直接要求一名为奥本海默辩护的证人指出委员会犯了什么错误。他还补充说,自己当初并不愿接受这项任命,但相信接受任命是在为国家效力:“有人请我接受这项工作时,我并不想接。我以为自己是在为国家效力。”他的表态将听证会描述为一项公民义务,而不只是一个对杰出科学家行使权力的机会。
这名证人回答说,委员会本应退回原子能委员会的信函,要求明确界定争议,而不是因为奥本海默表达了强烈观点,就去判断他是否应该获准为国家效力。他坚持认为,此案关系到表达不受欢迎观点的自由。埃文斯的问题要求证人明确说明委员会做错了什么;证人的回答则把责任归于委员会的程序,以及此案所具有的政治意义。这番交锋并未表明埃文斯当场承认了这一论点。其意义在于,他声称自己旨在为国家效力,同时也面对着对程序是否界定充分、公正的质疑。
异议与意义
委员会的决定提交原子能委员会审议时,埃文斯是格雷委员会中唯一被确认投票主张维持奥本海默安全许可的成员。原子能委员会仍然撤销了许可。因此,埃文斯的投票没有改变结果,但它清楚表明,委员会的判断并非一致;即便是部分因曾拒绝授予安全许可而获选的成员,也可能对这个案子作出不同解读。
埃文斯称这一结果是“我们国家荣誉上的污点”。这句话把关注点从奥本海默是否适任转向了国家的作为——按埃文斯的说法,蒙受污点的是作出这一决定的国家。留存的证据没有完整记载他的推理,也没有显示他的看法如何在有记录的交锋和投票之外发展。不过,证据确实表明,他过去处理安全许可的记录与他在奥本海默案中的立场形成了鲜明反转。在这场把政治异议纳入安全判断的听证会上,埃文斯成为唯一的机构内部异议者——这名委员会成员认定,相比撤销奥本海默的安全许可,保留许可才是更站得住脚的报国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