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F·肯尼迪

约翰·F·肯尼迪在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故事中扮演的角色虽短暂，却影响深远——作为总统，他帮助一位被逐出政府公职的科学家重新成为全国瞩目的中心人物。肯尼迪政府没有恢复奥本海默的安全许可，但肯尼迪邀请他前往白宫，并打算授予他恩里科·费米奖，这一举动公开表明，1954年的案件并未抹去他的声望。肯尼迪在典礼前不久遇刺，使颁奖既成为对一位在世科学家的致敬，也成为对一位曾希望向他致敬的总统的纪念。

奥本海默重获认可

到20世纪60年代初，民主党人重新入主白宫，奥本海默也不再只是被视为政治弃儿。自由派民主党人认为，他是一位遭共和党极端分子迫害的正直之士。1962年4月，时任肯尼迪国家安全顾问的麦乔治·邦迪安排奥本海默出席白宫晚宴，宴请四十九位诺贝尔奖得主。在那里，他与罗伯特·弗罗斯特、约翰·格伦和诺曼·卡曾斯等杰出人士同席。肯尼迪开玩笑说，人才如此荟萃的场面，恐怕只有托马斯·杰斐逊独自用餐时才比得上。晚宴轻松的气氛与界定奥本海默近年公众生活的安全审查形成鲜明对照——他再次受到欢迎，跻身全国最受尊崇的人物之列。

然而，这次邀请并不意味着奥本海默在政府中的地位已经恢复。美国原子能委员会主席、曾与奥本海默共事于总顾问委员会的老同事格伦·西博格，问他是否愿意再接受一次听证，以恢复安全许可。奥本海默断然拒绝：“想都别想。”这一拒绝清楚表明，平反的限度何在。肯尼迪政府可以承认他的声望，但奥本海默不愿再次接受那套曾剥夺他从事涉密工作的资格的程序。

费米奖及其局限

1963年春，奥本海默得知肯尼迪打算授予他声望卓著的恩里科·费米奖——一枚奖章，以及一笔免税的五万美元公共服务奖金。这一选择普遍被视为象征性的政治平反之举。各方反应显示，这一象征意义仍充满争议。一位共和党参议员称此决定令人作呕，而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的共和党工作人员则散发了一份十五页的摘要，列举1954年的安全指控。相比之下，广播员埃里克·西瓦赖德称奥本海默是“这位写作如诗人、说话如先知的科学家”，并欢迎这项荣誉，认为它表明奥本海默再次得到接纳，成为全国性人物。

奥本海默没有把这项宣布变成个人的胜利。当记者追问他时，他回答说：“听着，今天不是让我大放厥词的日子。我不想伤害那些为此努力的人。”他明白，政府内部的朋友，包括邦迪和小亚瑟·施莱辛格，很可能帮助促成了这一决定。他的克制也反映出公开向他致敬与纠正听证会造成的后果之间的区别。许多物理学家曾私下推动政府恢复他的安全许可，希望为他们所认为的真正平反争取结果。邦迪认为，这样做的政治代价太高。颁奖可以表彰奥本海默，却不必让他重返政府公职。

前一年获得同一奖项的爱德华·泰勒，给奥本海默寄了一封祝贺信。这封信值得注意，因为他们的关系曾因氢弹争议以及泰勒在1954年听证会上的证词而受损。但政府的决定并未平息围绕奥本海默的争议。邦迪先观察共和党人的反应，随后才决定由总统本人在白宫典礼上颁奖。因此，这项荣誉既是总统的致意，也是一项经过审慎权衡的政治举措。

遇刺与颁奖典礼

1963年11月22日，奥本海默正在办公室为12月2日的典礼起草获奖致辞，儿子彼得通过车载收音机告诉他，肯尼迪在达拉斯遇刺。维娜·霍布森很快进来告知这一消息。奥本海默转向彼得，提出给他一杯酒，随后走到他知道放着酒的壁橱前。彼得注意到，父亲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只手臂垂在身侧，低头看着酒瓶时，反复用拇指摩擦无名指。他没有拿酒。父子俩离开办公室时，霍布森听见奥本海默说：“现在事情很快就要彻底崩溃了。”他后来告诉彼得，自富兰克林·D·罗斯福逝世以来，没有哪个下午让他有过那样的感受。接下来的一周，他和全国其他人一样，在电视上注视着这场悲剧不断展开。

肯尼迪没能亲自颁发奖项。林登·约翰逊于12月2日主持了典礼，奥本海默的孩子彼得和托妮也在场。肯尼迪的遗孀杰姬随后要求私下会见奥本海默。她告诉他，已故丈夫非常希望亲自向他颁奖。奥本海默后来向人透露，这次会面令他深受感动。她的话明确表达了典礼背后的个人意愿——这项认可源于肯尼迪的计划，尽管由另一位总统付诸实施。

肯尼迪在奥本海默案中的政治余波

肯尼迪与奥本海默平反一事的关联，可以追溯到1959年参议院围绕刘易斯·施特劳斯获提名出任商务部长所展开的斗争。奥本海默听证会是这场激烈确认之争的核心议题，施特劳斯最终以49票对46票落败。施特劳斯将责任归咎于参议员克林顿·安德森和肯尼迪；奥本海默的支持者，包括邦迪和施莱辛格，曾游说肯尼迪。当肯尼迪抗议说“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投票反对总统”时，邦迪回答：“那么，这就是极端情况。”邦迪讲述了施特劳斯在奥本海默案中的所作所为；肯尼迪信服了，并改变了自己的投票。提名最终未获通过。

这次较早的投票预示了肯尼迪后来那项举措的局限与意义。他的政府没有重启安全审查决定，也没有恢复奥本海默的安全许可，但肯尼迪曾反对确认施特劳斯的提名，之后又选择在全国面前表彰奥本海默。肯尼迪去世后，颁奖仍照常举行，公开承认了肯尼迪曾怀有、却再也无法由他本人付诸行动的善意。奥本海默转述杰姬的话，保留了这一区别——典礼由约翰逊主持，但认可他的愿望属于肯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