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弗兰克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詹姆斯·弗兰克是一位实验物理学家、诺贝尔奖得主、教师和考官;他在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经历中出现于两个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时刻——年轻理论物理学家在哥廷根的成长,以及战时围绕原子弹应如何使用所展开的辩论。1926年,弗兰克代表了奥本海默求学时所处的要求严格的科学圈子;1945年,他担任芝加哥一个委员会的主席,试图把一份警告突袭式攻击会造成何种政治后果的报告递交给一个决意不让公众看到它的政府。

身份与科学地位

弗兰克是一位实验物理学家,在奥本海默来到哥廷根的前一年获得了诺贝尔奖。在理论物理学发生非凡转变的时期,他是当地杰出科学家中的一员——马克斯·玻恩的圈子里有许多正在发展新型量子力学的学者,而弗兰克则向奥本海默讲授实验物理学。他的诺贝尔奖地位彰显了奥本海默所进入的学术圈子的卓越;但弗兰克在这段叙述中的重要性并不局限于此。后来,他成为一份反对对日本发动突袭式原子弹攻击的报告所关联的委员会主席,使自己处于科学权威与公共责任的交汇点。

书中并未以连贯的个人肖像来呈现弗兰克,而是展现了他的不同角色。在哥廷根,他是奥本海默在课堂、旅途中和考试时遇到的教授;1945年,他则是受托将集体意见带到华盛顿的委员会主席。在这些不同场合中,他的作为既涉及科学判断的形成,也涉及如何让这种判断影响实验室之外的决策。

哥廷根——教师与见证者

奥本海默在进入一群杰出年轻物理学家的学术圈子时,曾在那个学年跟随弗兰克学习。弗兰克是围绕马克斯·玻恩形成的丰富知识环境的一部分。奥本海默很快在那里引人注目——叙述描写了他与其他物理学家迅速建立联系,以及他对学科的全神贯注。弗兰克直接参与的则是更实际、更个人化的事情。在一次学生前往汉堡的过夜旅行中,夏洛特·里芬施塔尔注意到奥本海默那只光亮的棕褐色猪皮手提箱,在其他行李中显得格外醒目,便问弗兰克那是谁的。弗兰克回答:“除了奥本海默的,还能是谁?”他用一句简短而诙谐的话说出了手提箱的主人。

手提箱这段插曲让弗兰克在奥本海默周围的社交圈中留下了一个虽小却鲜明的身影。里芬施塔尔最初注意到的是那件格外精致的物品,与廉价纸板箱和磨损的皮箱相比,显得不同寻常;弗兰克则说出了名字,将手提箱与奥本海默联系起来。回哥廷根的火车上,她主动找到了奥本海默,发现他正在读安德烈·纪德的一部小说。她对手提箱的欣赏,以及她谈论纪德的能力,都让奥本海默感到惊讶;他似乎困惑于竟有人会欣赏他的行李。弗兰克并非这场相遇的主角,但他的回答有助于说明,奥本海默的物品和声望如何轻易地让他为人所识。

博士考试

1927年5月11日,奥本海默参加了口试,几小时后以优异成绩通过。弗兰克是他的考官之一。这场考试颠倒了学生受教师提问的常见情形——弗兰克后来告诉一位同事:“我总算及时脱身了。他刚开始反过来问我问题。”这句玩笑话表现出奥本海默的才智锋芒,同时并未削弱他取得的优异成绩。他不只是能够经受考试,也能把提问的方向转向考官。

这次成功并未立即解决他的学位问题。大学当局发现奥本海默没有正式注册为学生,便威胁不授予他学位。马克斯·玻恩出面干预,向普鲁士教育部谎称,由于经济状况所迫,奥本海默不可能在夏季学期结束后继续留在哥廷根。弗兰克在这件事中的角色与玻恩不同——他担任了奥本海默的考官,后来回忆起这场考试时,说考生已经开始反过来向考官提问。这个轶事表明,博士考试既是正式评估,也是奥本海默早早展现其科学讨论中自信心的一次机会。

弗兰克报告与原子政策

1945年6月初,在利奥·西拉德的推动下,一群芝加哥科学家组织了一个非正式委员会,以考量原子弹的社会和政治影响。委员会的几位成员共同撰写了一份十二页的文件,称为《弗兰克报告》,以其主席詹姆斯·弗兰克命名。报告认为,不宜对日本发动突袭式原子弹攻击。报告警告说,一个秘密研制这种具有非凡、无差别杀伤力的武器,并突然将其投入使用的国家,很难指望世界相信它声称要通过国际协议废除这类武器的意愿。

委员会建议在联合国代表面前展示原子弹,也许可以选在沙漠或荒岛上。这一提议提供了突袭式使用之外的另一种方案——既能展示武器的存在及其威力,又不必把日本城市当作示范目标。弗兰克作为主席,使自己的名字列于这项集体行动之首;报告的论点则从眼前的军事行动转向了一个问题——未来任何国际协议是否可信。

弗兰克奉派带着报告前往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在那里,有人谎称亨利·L·史汀生不在城里。哈里·S·杜鲁门始终没有看到这份文件——美国陆军扣押了它,并将其列为机密。弗兰克早年的学术角色与此形成鲜明对照。在哥廷根,他的一句简短评论帮助认出了一名能够令考官印象深刻的学生;1945年,他则把委员会的警告带进一场政治程序,而报告最终遭到扣留,未能送达原本意在获其知悉的总统手中。

意义

弗兰克的几次出场将科学成就与两种不同的判断形式联系起来。哥廷根的情节把他置于认可奥本海默能力的教学和考试之中;战时的情节则展现了他如何协助阐明科学知识可能要求政治领导人承担什么责任。前一种情境将物理学视为同事之间学习和检验的学科;后一种则直面科学研究转化为武器所带来的后果。

《弗兰克报告》的遭遇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对照。报告作者认为,原子弹的使用方式将决定其他国家是否会相信美国声称要废除这类武器。然而,弗兰克递交文件并未确保其中的警告能够传达给杜鲁门——美国陆军扣押并将报告列为机密,堵住了这条途径。因此,弗兰克在叙述中的意义并不在于他决定了政策,而在于一项措辞审慎的科学界异议与阻止它被听见的决策体系之间存在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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