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B·康南特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詹姆斯·B·康南特是哈佛大学校长,也是战时重要的科学管理者;他从原子弹计划的早期政府阶段开始,便协助组织这项计划,并参与有关武器使用的决策。作为S-1委员会主席,他与范内瓦·布什合作,调动全国资源并招募科学家;他也支持J.罗伯特·奥本海默在项目中逐渐承担更重要的角色。他的战时工作使他跻身于塑造原子弹研制进程及其后果相关争论的官员和科学家之列。

身份与战时职责

康南特以资深大学领导者的身份加入原子弹项目,受聘参与一个新体系,负责将科学工作导向军事用途。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以S-1委员会取代铀委员会后,新委员会直接向白宫报告。成员包括布什、战争部长亨利·L·史汀生、参谋长乔治·C·马歇尔、副总统亨利·A·华莱士,以及担任主席的康南特。委员会之所以如此急迫,是因为人们担心德国科学家可能在核裂变研究上领先,而这场竞赛可能影响战争结局。

康南特和布什负责组织政府资源,并从全国各地招募科学家参与原子弹项目。他们的工作帮助原子研究从一项协调松散的事务转变为设有明确行政中心的国家计划。行动的紧迫性并未消除组建项目的困难——这种武器在科学和工业层面仍前景未明,其研制有赖于招募专长分散在各所大学和实验室的专家。

招募科学家并支持奥本海默

康南特与奥本海默的联系,始于奥本海默出任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主任之前。1941年秋,奥本海默正与欧内斯特·劳伦斯合作研究铀同位素分离,但当时尚未正式加入原子弹项目。劳伦斯告诉奥本海默,康南特曾因他与项目授权范围之外的人讨论核裂变计算而斥责他。这一插曲显示,汇集科学专长的需要与新设立的敏感讨论参与限制之间,紧张关系日益加剧。

这份紧张关系并未阻止康南特后来支持奥本海默参与项目。1942年1月,劳伦斯告诉康南特,奥本海默将是重要人选,并称赞他对理论计划的理解和实际判断力。到了5月,奥本海默正式成为S-1委员会快中子研究主任,获授一个不同寻常的头衔——快速爆裂协调员。随后,他组织了一场理论物理学家暑期研讨会,为初步原子弹设计勾勒方案。康南特并未主持这场研讨会,但他在S-1委员会中的职位以及参与招募科学家的工作,帮助奥本海默获得了领导研讨会的条件。

研讨会汇集了奥本海默称为“杰出人物”的研究者,包括汉斯·贝特、爱德华·特勒、费利克斯·布洛赫和埃米尔·科诺平斯基,以及罗伯特·瑟伯和奥本海默以前的学生。研讨会的结论有助于确定这项工程的规模。贝特的计算说服特勒和奥本海默相信,引燃大气的风险几乎为零后,奥本海默整理了小组报告。1942年8月下旬,康南特读了这份报告,并在“原子弹的现状”标题下作了笔记。报告指出,制造一种可行武器是可能的,但所需临界质量远高于此前估计,并且需要协调科学、技术和工业资源。

康南特还帮助为有左翼背景的科学家争取参与机会。尽管战争部拒绝向奥本海默授予安全许可,康南特和布什仍推动为他及其他有此类背景的科学家取得许可。1942年9月,他们带奥本海默前往波希米亚树林,他在那里首次参加秘密的S-1委员会会议。此后,布什向史汀生的行政助理辩称,尽管奥本海默持左翼政治立场,但他作出的重大贡献足以证明应准许他继续参与工作。

选择实验室主任

奥本海默获任领导秘密武器实验室一事,在科学界领导者中引发争议。他是一名理论学家,没有管理大型机构的经验;怀疑者质疑,一个不熟悉设备的人能否领导一项依赖实验物理和工程学的事业。康南特支持奥本海默参与项目,是人们普遍信任其科学能力的一部分,但任命本身是莱斯利·格罗夫斯将军作出的决定。

格罗夫斯向军事政策委员会提议任命奥本海默时,委员们反对这一选择。格罗夫斯让他们各自提出更合适的人选;几周过去,没有出现任何替代人选。到1942年10月底,这一职位归奥本海默所有。伊西多·艾萨克·拉比起初认为奥本海默不太可能胜任,后来却将格罗夫斯的任命称为天才之举。因此,康南特在此事中的角色与格罗夫斯不同——他帮助奥本海默加入这项工作,并推动为他争取安全许可;而格罗夫斯则不顾反对,作出了任命实验室主任这一重大决定。

原子政策与原子弹的使用

1945年5月31日,康南特出席了史汀生临时委员会会议。该委员会为战争部长提供原子政策方面的建议。他与政府官员及另外三名科学顾问——奥本海默、恩里科·费米和阿瑟·康普顿——同席,格罗夫斯将军以及军方和文职高级官员也出席了会议。会议并非为决定是否对日本使用原子弹而召开;根据相关记述,这一决定实际上已在别处敲定,是否授权军事使用则由白宫决定。

不过,会议仍讨论了原子武器更广泛的影响以及原子研究的未来。奥本海默估计,三年之内,原子弹的爆炸威力可能达到相当于一千万吨至一亿吨三硝基甲苯。劳伦斯主张大量储备并扩大生产能力,以保持美国的领先地位。相比之下,奥本海默认为,战后大多数科学家应回到大学和研究实验室,并警告说,若让战时工作支配科学探索,将使科学陷入贫瘠。布什同意只保留现有人员中的一小部分;费米和康普顿也支持让科学家转而从事更广泛的研究。康南特出席了这场辩论,委员会讨论的不仅是武器生产,也包括战后科学机构的未来。

当委员会讨论什么目标能对日本造成深刻的心理影响时,话题更直接地转向目标选择。康南特提出:“最理想的目标应是一座重要军需工厂,雇用大量工人,且周围密集分布着工人住宅。”这一说法把工业目标与人口密集的环境联系起来。会议所宣示的原则既反对预先警告,也反对刻意以平民区为目标,同时又希望对当地居民造成强烈印象;相关记述强调,这种说法与选择周围环绕工人住宅的目标之间存在矛盾。奥本海默没有反对所界定的目标,并提出多次打击的可能性,但遭到格罗夫斯否决。

后来的作证与个人代价

战后,康南特仍与奥本海默案有关。1954年,他在艾森豪威尔政府任西德高级专员期间,接到通知,须在奥本海默安全听证会上作证。国务卿约翰·福斯特·杜勒斯试图劝阻他,并警告说,作证可能会使他无法继续在政府中发挥作用。康南特拒绝了。在日记中,他记下自己告诉杜勒斯,自己别无选择,只能作证。

这一决定使康南特的公共职责与可能遭受的政治和职业损害直接冲突。他的日记记载清楚表明,他明白其中的风险,却仍认为出席听证会是自己的义务。这一事件与他早年的行政工作形成了鲜明对照——战时,他曾帮助建立一套以安全为名集中权力、限制信息的制度;在奥本海默听证会上,他则接受了参与一场审查政府如何对待科学家的程序所带来的代价,而他曾帮助这位科学家加入原子弹研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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