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W. 莱德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阿瑟·W.莱德是伯克利的梵文教授、胡佛派共和党人,也是一位言辞犀利、特立独行的思想者;他对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影响,从语言学习延伸到伦理责任问题。罗伯特将莱德介绍给奥本海默后,莱德成了父子二人珍视的朋友;对罗伯特而言,他既是思想典范、要求严格的老师,也是《薄伽梵歌》的引路人。

身份与结识

莱德通过罗伯特进入奥本海默一家的交际圈。罗伯特将他介绍给父亲尤利乌斯·奥本海默。罗伯特认为莱德是典型的知识分子,而尤利乌斯则对莱德严峻的举止与表面上的温和之间的反差印象深刻。尤利乌斯称他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并形容他“有一种非凡的严肃气质,其中透出最温柔的灵魂”。父子二人反应不同,却共同展现了莱德在这个家庭面前的风采——他言辞犀利、不讲情面,却也能引发温情与钦佩。

这次引荐也让莱德与罗伯特在加利福尼亚生活中为父亲留出空间的那段时期联系在一起。1932年冬天,尤利乌斯和罗伯特在帕萨迪纳市同住一间小屋,当时罗伯特正在那里教书;罗伯特每天与父亲共进午餐,还邀请他参加每周一次的加州理工学院晚餐俱乐部。莱德成了罗伯特带入这一家庭生活圈的人之一。尤利乌斯对他的赞誉表明,这段友谊并非只涉及这位年轻物理学家的私人思想追求——莱德也给这位以罗伯特为傲的父亲留下了深刻印象。

梵文教学

罗伯特既被莱德本人吸引,也对这位朋友所钻研的古老语言产生了兴趣。莱德从此每周四晚上给他上梵文私人课程。这种安排使莱德不只是书籍或谈话的提供者——他承担起耐心而规律的教学工作,而罗伯特则尽情享受这种难得的学生体验。他写信给弗兰克·奥本海默说:“我正在学梵文,非常喜欢,也再次享受着被人教导的甜蜜奢侈。”

这种乐趣颇为引人注目,因为人们普遍认为罗伯特领悟力极强、能力出众。将罗伯特引荐给莱德的哈罗德·彻尼斯认为,梵文之所以适合罗伯特,恰恰是因为它具有挑战性。彻尼斯说:“他喜欢困难的事物”,并补充说,既然几乎一切事情对罗伯特来说都轻而易举,真正困难的追求最有可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还注意到罗伯特“对神秘事物和晦涩内容的喜好”。因此,莱德的课程同时契合了罗伯特的两种兴趣——掌握一门陌生语言的挑战,以及一个难以轻易进入的思想世界所具有的吸引力。

《薄伽梵歌》与伦理思想

罗伯特的语言能力很快使他能够阅读《薄伽梵歌》。他称它“非常容易读,而且相当奇妙”,并告诉朋友们,它是“所有已知语言中最美的哲理诗歌”。莱德送给他一本粉色封面的版本,罗伯特把它放在离书桌最近的书架上;他也开始把这部作品送给朋友。这些具体举动——将书放在手边并与人分享——表明这次阅读多么彻底地融入了他的思想生活。

叙述中所描述的《薄伽梵歌》核心对话,讲述一位战士拒绝与朋友和亲属交战,而克里希那则回答说,阿周那必须履行自己的命运、投入战斗。因此,莱德的赠书让罗伯特接触到一部将精神与哲学问题同人的行动及其后果紧密相连的作品。现有材料并未将罗伯特后来的选择归因于莱德,但确实表明,莱德是帮助罗伯特理解这部作品、认识其重要性的老师。

罗伯特明确表示,莱德使他重新产生了“对伦理所处位置的感受”。他敬佩莱德,认为他“以斯多葛主义者的方式感受、思考和交谈”,并将他与一种“悲剧性的生命观”联系起来——人类行为能够决定性地区分得救与沉沦,而人也可能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在罗伯特看来,这种可能性所蕴含的严峻意味使其他考量都退居次要。莱德的重要性不只在于教授古典语言,还在于他体现出一种思想上的严肃态度,使学习引向对人类行为的判断。

影响与意义

莱德在罗伯特生命中的角色之所以独特,是因为他将正式教学、私人友谊与伦理榜样融为一体。每周四的课程让罗伯特体验了跟随老师学习所需的纪律;《薄伽梵歌》则为这项学习提供了文学与哲学的焦点;而莱德本人的斯多葛主义人生观,则提供了一种思考行动的方式——行动具有重大的道德分量,也可能无法挽回。这些因素共同说明了为什么罗伯特的梵文学习并非古怪的消遣,尽管有些朋友觉得他的新兴趣很奇怪。

这一段经历也让莱德成为帮助罗伯特寻求内心平衡的人之一。罗伯特在1926年经历情绪危机后,试图实现这种平衡,并越来越将纪律视为通往宁静与超然的途径。按照罗伯特的回忆,莱德强调伦理以及行动所起的决定性作用,这与罗伯特的努力相呼应,却不能被简化为单一原因。本书将莱德描绘为一位影响深远的人物——他的友谊使艰难的学习变得令人愉悦,他的榜样则赋予伦理严肃性以鲜活而个人化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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