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莲·梦露与卡洛的关系
金发美人玛丽莲·梦露与诺玛·简的旧日恋人卡洛之间亲密而非恋人的知己关系,并非通过对两人共同过往的连贯叙述来呈现,而是借由种种痕迹显露出来——私下记住的一句安慰、一部在电影开拍前赠送的书、一段题词,以及抄录进日记的文字。卡洛被描述为深深理解她的人;他送给她的《思想录》,则赋予了两人的亲密关系以思想层面和情感层面的意义。然而,这段关系并非毫无波折。他与立下血誓的双子星三人组的联系令她不安;即使她反复咀嚼那些让她联想到卡洛的话,也无法确定那些话是否是说给她听的。
知己,而非恋人
对卡洛在玛丽莲·梦露生命中所处位置最明确的描述,刻意带有悖论意味——他是她的非恋人,却依然爱着她。这一区分标示出两人的亲密关系,却没有将其界定为传统意义上的恋爱。叙述没有提及求爱过程或共同的家庭生活;相反,卡洛的重要性体现在他难得地让她确信,他理解她。当时她也在思索那些沉默令她感到不安的人,这份理解因而显得格外重要。她关于谁知道立下血誓的双子星三人组和未出生的孩子之事的疑问,与她坚信只有卡洛理解她的想法并置在一起,使信任显得珍贵,却也暴露于周围的秘密与缺席之中。
这段叙述还将卡洛在情感上的重要性,与一项指向别处的实际细节并列起来。玛丽莲记住了马龙·白兰度的私人电话号码,尽管她说自己什么号码都记不住,连自己的号码也记不住。这一细节并未否定她对卡洛知己身份的描述,而是在拥挤又脆弱的情感世界中,区分了不同形式的亲密。卡洛与理解和共享的内心世界联系在一起;而她牢牢记住的,则是马龙·白兰度的具体联系方式。文本没有解释这种对照,其力量部分来自它让这两种依靠并存,而没有将它们视为相同。
《思想录》作为共同语言
玛丽莲动身前往《乱点鸳鸯谱》雷诺片场之前,卡洛送给她一本《思想录》。当她读到帕斯卡,并在他的文字中认出自己觉得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想法时,这份礼物便不再只是情意的象征。书的写作年代可追溯至十七世纪,而她却被自己感受到的思想现代性所打动。她的反应将这份礼物与一种具体需要联系起来——她所寻求的不只是安慰,还有为那些难以表达的想法找到语言。
玛丽莲将帕斯卡对进步与转变的论述,同自己从《物种起源》中读到的观点相比较;几个月来,她一直在阅读并做注释。这一比较表明,卡洛的礼物融入了她持续思考和学习的过程,而非一时的消遣。《思想录》带给她的影响则有所不同——书中的思索似乎直接触及她最深刻的想法,超出了她自认为即使在欣喜若狂的梦中也能表达的范围。因此,这本书成了卡洛的体察与她求知的渴望相遇的媒介,但文本并未声称那些思想本身是由他提供的。
日记以实物形式留存了这次阅读经历。玛丽莲用红墨水抄下帕斯卡的话语,将阅读转化为一份私人的记录。她思索卡洛是否有意把这段文字写给她,于是这本书的意义留下了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书中的话似乎切合她自身,但她无法确定那些话是否是作为讯息送给她的。这种不确定让这份礼物显得亲密,却没有为它的含义下定论。卡洛送给她这本书;她将书中的语言纳入自己的思索,同时仍在追问,他是否有意让她从中认出自己。
题词、距离与不安
卡洛在题词中称玛丽莲为天使,并表达了对她的爱。这为礼物赋予了明确的私人意味,却没有抹去界定两人关系的区别——情意并不等同于恋爱伴侣关系。题词,以及她对卡洛是理解自己的人的描述,表明两人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但这些并不能证明他们曾许诺结婚、拥有传统的恋爱关系,或共同规划未来。文本称他为爱着她的非恋人,正是要让这一区别始终清晰,而非将它消解。
卡洛与立下血誓的双子星三人组的牵连,也使她的感受变得复杂。她不喜欢卡洛曾替他们传话,也不喜欢他属于好莱坞那个放纵的圈子。她的忧虑并未消除对他的信任,却使这种信任不至于变成毫无保留的理想化。她可以认为卡洛是唯一真正理解自己的人,同时仍反感他交往的圈子,以及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因此,他与她的亲密关系始终伴随着令她不安的社会联系,而非置身其外。
这段关系的意义与局限
综合来看,那段记住的电话号码、书、题词和日记条目表明,这段关系并非通过完整的时间脉络呈现,而是借由物件与片段得以展现。这本书可以反复阅读;题词可以留存;帕斯卡的话语可以抄录。每一样都为这段难以言说的关系提供了具体的留存方式。与此同时,玛丽莲无法确定那段文字是否是写给她的,这使其含义始终开放——亲密关系显而易见,但除了她自己强烈感受到被理解之外,文本并未将彼此完全理解确立为事实。
周围的思绪也进一步说明了这段关系并非什么。玛丽莲设想与马龙·白兰度生一个孩子,而不结婚;与此同时,卡洛仍被描述为爱着她、却不是她恋人的男人。这一并置将她与马龙·白兰度想象中的未来,同她与卡洛之间亲密且滋养思想的联系区分开来。除了题词以及她对卡洛的描述,这并未对她的选择或卡洛的感受作出确定解释。卡洛在叙述中的作用,是体现一种根植于理解与思想的依恋形式——亲密到足以让她从中找到仿佛属于自己的语言,却又受到秘密、社会牵连以及他究竟意欲何为这一未解问题的复杂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