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ma Jeane与Warren Pirig的关系

金发美人

诺玛·简·贝克与沃伦·皮里格的关系,既有埃尔西·皮里格察觉到的危险目光,也有无法简单归结为亲情或指控的家庭纽带,还有一段悬而未决的过往。诺玛·简·贝克十五岁时寄养在皮里格家,沃伦看她的方式,是埃尔西从未见他看过任何人的样子。小说从未证实他曾侵犯她;相反,它让这种可能性、成年人们的回避,以及诺玛·简·贝克后来对他的袒护,一同成为这段关系挥之不去的不确定性。

寄养家庭与沃伦的目光

沃伦·皮里格向来不怎么留意别人。说话时他会把脸转开,即使面对朋友也如此,而且不大在意给人留下好印象。他在菲律宾服役期间参加拳击比赛,左眼曾受过视网膜旧伤;这也让他拒绝戴眼镜,尽管他的右眼视力完好。与他一贯目光掠过旁人的习惯相比,他对诺玛·简·贝克的关注格外显眼。埃尔西看见他的目光跟随着女孩的动作,也看见他以一种空洞而专注的神情盯着她,这种神情与他对待其他寄养儿童时截然不同。

他的注视有其界限,但这非但没有减轻不安,反而使之更甚。晚餐时,全家坐得很近,沃伦似乎对诺玛·简·贝克和对其他人一样漠不关心。他要么大口吃饭,要么读一张折起来、靠在酒杯旁边的报纸。可在别处,即使埃尔西就在附近,他也会看着女孩,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注视她。埃尔西的不安正是围绕着这种表面上的无意识而生——她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足以明白发生了什么,却又无法不注意到,他平日的漠然与他对女孩的关注之间存在差异。

家务活让埃尔西反复有机会观察他们。诺玛·简·贝克提起湿床单晾衣服时,埃尔西则休息、抽烟,或走进屋里。沃伦宽松的衬衫和短裤在女孩伸手挂衣时于她身边飘动。埃尔西的思绪从这件寻常家务转向想象中的接近——沃伦走到诺玛·简·贝克身后,把他的大手放在她身上,将脸贴上她的脖子。这个想象中的场景并不能证明事情真的发生过。它展现的是恐惧如何开始占据埃尔西对这个家庭的看法,使一件日常家务看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变成侵犯。

怀疑、依赖与疏离

埃尔西的反应充满矛盾。她认为沃伦应为自己怀疑的危险负责,同时又觉得他并非负有全部责任;她提到男性的动物本性,而不是把这件事视为一个直接明了的选择。她也把不安转向诺玛·简·贝克,认为女孩因为温和、顺从且不大可能反抗而格外脆弱。有人问女孩是不是惹上了麻烦时,埃尔西回答说,据她所知没有。这段对话让威胁仍悬而未决——成年人们绕着可能发生的事情说话,却没有确认任何事情确实发生过。

可能失去诺玛·简·贝克,让埃尔西的警觉更加复杂。埃尔西出声问自己怎么能把女孩送走,又说她再也找不到另一个这样的女孩。诺玛·简·贝克在这个家庭里不只是需要关心的对象;她也是受人珍爱的陪伴者和得力帮手。沃伦也明白他们关系亲近。女孩要离开的问题出现时,他说她会很难受,因为她依恋他们。埃尔西纠正他说,女孩是崇拜他们。沃伦简短的回应流露出不自在,却没有解释他认为自己和女孩之间发生过什么。

此后,沃伦改变了举止。他避免看向诺玛·简·贝克;两人在同一个房间时,他会把受伤的那只眼睛所在的一侧脸转向她。他偶尔和她说话时,她会从他眼中察觉温柔与受伤之情,尽管他仍避免与她直接对视。他也不再和家人共进晚餐,而是去附近的餐馆,等其他人都上床后才回来。这种变化显示他退出了共同的家庭生活。叙述没有直言其缘由,而是让目光的改变、缺席的晚餐和情感上的疏远承载其中的紧张感。

婚姻与未说出口的过往

诺玛·简·贝克即将结婚时,埃尔西明确告诉她新婚之夜该怎么做,并劝她喝到觉得自己准备好发生性关系为止。诺玛·简·贝克打了个寒战,疑惑地看着埃尔西。这段对话让埃尔西处于矛盾的位置——她曾担心女孩过于顺从,无法保护自己免受沃伦侵犯,却又在为她做准备时教她顺从婚姻中的性关系。小说呈现了这番建议,却没有说明这对埃尔西保护女孩的能力意味着什么,也没有说明两人为何都无法直言其事。

多年后,诺玛·简·贝克经过雷塞达街的皮里格家。房子仍然认得出来,不过外墙已漆成仿砖的样子,沃伦的二手车场也扩展到了旁边荒芜的空地上。她记得埃尔西曾给好莱坞制片厂寄过两封信,但她当时愤怒之下把信撕了,因为她认为皮里格一家抛弃了她。她的回忆让这份怨恨变得复杂——那些信是试图与她联系,即使当时的她无法接受。

在范奈斯的一家影院里,陌生人谈起她以前的寄养家庭,还重复一个关于沃伦曾侵犯她的传言。诺玛·简·贝克想告诉他们,他们对她或沃伦一无所知,并让他们别再管这件事。这个说法并未被证实为事实;她本能地抗拒外人对一段她自己也无法简单概括的过往妄下定论。后来,开车经过旧居时,她想象自己从容而得意地登门拜访。在她编出的场景里,她会对埃尔西彬彬有礼,却会问沃伦是否曾爱过她,是否知道她曾爱他。这些想象中的问题并不能确定沃伦的感情,也不能把她的记忆定为既定事实。它们揭示了渴望与伤痛如何仍纠缠在她对他的理解之中。

延续至家庭生活之外的目光

这段关系的意义延伸至皮里格家之外,因为小说一再将被注视与脆弱联系起来,也将回望的力量写成一个不确定的问题。成年后,诺玛·简·贝克把摄影机理解为某种镜子——镜头让她看见强烈而性感的自我形象,即使摆拍也可能令女性暴露在观察者面前,处于从属地位。摄影机的目光并不等同于沃伦的目光,小说也没有把两名男子或他们所处的情境混为一谈。但早年的家庭场景确立了一段私人过往——一名女性注意到一个男人在看她的身体,却无法确定那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安全地采取行动。

这段过往在电影院里再次浮现。看着银幕上的玛丽莲·梦露时,诺玛·简·贝克也看见邻座的一个男人正在看她;他似乎把身旁的女人纳入自己对明星的私下幻想。她换了座位,试着继续看电影。这一幕使人想起埃尔西对沃伦目光的察觉,却不能证明沃伦的行为具体表现为何。在这两处场景中,女人作为一个人,与作为他人关注的对象之间的界限都变得模糊。因此,诺玛·简·贝克与沃伦·皮里格的关系并未以明确的解释告终,而是留下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过去究竟包含爱、伤害、两者兼有,还是一种她始终无法确切说出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