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玛·珍与O的关系

金发美人

诺玛·简·贝克与劳伦斯·奥利弗在拍摄《王子与舞女》期间的关系,受到一种矛盾局面的影响——奥利弗在使两人饰演的角色相遇的作品中羞辱她,然而影片完成后却显露出他低估了她。在片场,他的权威和居高临下的态度令她感到困惑、身体不适,也觉得自己不受欢迎。事后看来,他似乎贬低的表演反而成了影片的救星,而奥利弗也成为不得不认可这一点的人之一。

风格错位

这场冲突源于影片截然不同的表演方式。故事安排一位王子与一位芭蕾舞女演员相遇,但为他们写下的爱情故事显得机械,缺乏说服力。奥利弗饰演的王子属于戏剧化、风格化的表演模式;诺玛·简饰演的芭蕾舞女演员则更为写实。在她看来,这种错位可能像是在蓄意破坏——她不明白,身为影片导演的奥利弗为何似乎要从中作梗。剧作家则提出了另一种解释。他说,奥利弗并非有意毁掉影片;他只是采用了与她不同的表演技巧,而且不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派演员。

这一区别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不平等。奥利弗既是影片导演,也是男主角;诺玛·简则是努力让芭蕾舞女演员这个角色鲜活起来的美国女演员。他们饰演的角色理应相爱,但剧本中童话般的配对并不能让这份亲密关系显得可信。角色预设的爱情与演员紧张的工作关系之间的落差,为两人的戏份增添了另一层张力——故事要求他们互相吸引,而拍摄过程却让她觉得自己遭到排斥。

片场的指责与羞辱

离开摄影机前,奥利弗对诺玛·简有时会表现出冷淡而礼貌的态度,偶尔也流露些许同情。然而,在摄影机前,他却羞辱她。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仿佛在受过古典训练的莎士比亚派演员中,她只是个不该与他们同台的轻娱乐演员。他对待她的方式,揭露了他对好莱坞和玛丽莲·梦露形象更深的轻蔑——在他看来,那是商业产品,而非严肃艺术家。

他对她的指正使这种评判变得直接而私人。他用对待孩子的口气称呼她,要求她把台词说得更清楚;后来又叫她表现得性感。这些指示将表演简化为与她银幕形象相关特质的漫画式模仿。诺玛·简当时没有顶撞他,却觉得他的第一次斥责就像朝她脸上啐了一口。她穿着暴露的戏服,头皮因反复漂染而灼痛,思绪也变得迟钝。这一幕将职业批评与身体暴露交织在一起——她不得不在一个似乎先看到金发形象、再看到演员本人的人注视下表演。

这种压力与她对亲情的渴望纠缠在一起。她告诉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奥利弗让她病倒了,还对她施了魔咒。她觉得自己见过他在不得不碰她时皮肤起鸡皮疙瘩、鼻子皱起来,于是问自己是不是有气味,或者他为什么这样对她。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的回答点出了猜测之下的伤痛——她遇到一个不渴望她的男人,一个她没能赢得好感的人。他的解释并不能证明奥利弗私下的动机;它显示的是诺玛·简如何体验他的行为,并把职业上的排斥转化为更亲密的恐惧,觉得自己令人厌恶、不值得被爱。

两人之间的剧作家

在英格兰,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成了诺玛·简焦虑的陪伴者和最亲近的支持者,但他也是奥利弗的朋友,也是他的作品仰慕者。他认为奥利弗接下这个项目,主要是为了钱;但他仍认为,奥利弗是一位太专业的演员,也是一个太正派的人,不会故意演得很差。这一判断使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处境复杂——他与诺玛·简足够亲近,亲眼见证她的痛苦,却也一直敬重那个被她视为痛苦根源的人。

片场也动摇了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对表演的理解。他原本期望从电影中学习,并已开始为妻子写电影剧本;但制作过程忙乱不休的机制——技术人员、不断的中断、反复重拍,以及对妆发的持续关注——在他看来既做作又混乱。他开始理解,为什么一位成就卓著的舞台演员奥利弗会在摄影机前以矫饰、漫画式的方式表演。与此同时,他也看出诺玛·简对银幕表演有独到的领会——她为摄影机表演,却又仿佛是在对其他演员演戏。奥利弗的冷淡和拍摄初期的不安打乱了她的节奏。因此,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的看法为这场冲突提供了技术层面的背景,却没有抹去它带来的情感代价。

倒下与迟来的认可

压力在片场楼梯上达到危机。诺玛·简服用了苯丙胺,以抵消Nembutal和Miltown的影响,还把杜松子酒加进茶里。她穿着一件紧身缎面连衣裙,高跟鞋的细跟勾住裙摆,随后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一直在片场边缘焦虑观望的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冲向她,跪在她身旁。奥利弗透过单片眼镜从楼梯平台上看着。周围的人担心摸不到她的脉搏时,他判断问题出在药片上,并要求给她洗胃。他在紧急情况下的反应很实际,却无法消除此前发生的羞辱,也无法改变她一直在其中工作的不平等处境。

倒下之后,诺玛·简回到片场。她再次出现时,现场一片沉默,随后不知从摄影棚的什么地方传来一声讥讽的鼓掌;怀蒂花了两个小时才再次把她打扮成玛丽莲·梦露。事后对影片的评判,扭转了片场先前的轻蔑。在完成的影片和每日拍摄素材中,她把轮廓单薄的芭蕾舞女演员塑造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些曾认为她正在毁掉影片的人,后来转而相信是她拯救了影片;就连奥利弗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错看了她。在两人的共同戏份中,她的表演实际上压过了他的表演。

反转的意义与限度

因此,这段关系在公众评价上的变化,比私人关系上的变化更为明显。奥利弗的认可回应了核心的职业争议——诺玛·简并非因为缺乏为摄影机表演的能力而表现不佳。影片证明,她对这种媒介的理解胜过周围那些受过舞台训练的人。她的成功也扭转了片场的评判等级——那个被当作局外人的女演员,成了衬得其他人显得毫无生气的表演者。

然而,这份认可是在作品完成之后才出现的,此前已经发生了羞辱和坠落。现有材料证明奥利弗改变了对她表演的评价,却没有证明他作出过亲密的道歉,或两人修复了私人关系。他们的关系留下了这样一段记录——在制作过程中,权威如何误判才华;而当表演被剪辑成一部影片后,摄影机又如何揭露这种错误。诺玛·简饰演的芭蕾舞女演员不再只是制作方分配给她的角色——她赋予了这个人物实质,而奥利弗的导演和剧本原本都未能充分发展这一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