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玛·琼与怀蒂的友谊

金发美人

诺玛·简·贝克与怀蒂的友谊,是玛丽莲·梦露周围那个处处受到谨慎管理的世界里,罕见的不设防信任来源。怀蒂担任她的化妆师,也是忠诚的伴侣;她则看见他的悲痛,珍视他的守口如瓶,并想象自己死后将最后一次照料自己的重任托付给他。

日常的信任与忠诚

怀蒂属于那一小群私下了解诺玛·简的人,而不只是把她看作公众形象。她和夜间按摩师尼科看过她脱衣,却没有看过她裸体;在他们面前,她不必恳求他们替她保守秘密。他们作息不同,凸显了两人如何围绕她不安的夜晚安排照料——尼科饱受失眠之苦,夜间工作,而怀蒂则在黎明时分到来。有一天早晨,他按照似乎是和她约定好的日程,准时在七点半出现,尽管她误以为那天自己休息。他们的熟稔切实而习以为常,建立在工作与照料的亲密日常之上。

叙述将怀蒂描绘成自尊、固执且始终忠于玛丽莲·梦露的人。在为她效力的艰难岁月里,他渐渐头发花白、身材发福;他那张小巧、五官端正的脸,似乎与宽阔而微驼的肩膀不成比例。他周围的卧室杂乱不堪,散落着丢弃的衣服、毛巾、纸盘、食品容器、书籍、杂志,还有经纪人仍不断寄来的无用剧本。怀蒂可能会因为被杂物绊倒而嘟囔几句,但诺玛·简知道他绝不会责备她。她已经厌倦了替玛丽莲收拾残局,却能将这份烦躁与自己对怀蒂的感情区分开来——他是真正的朋友,比尼科更亲近她。 这份信任,在诺玛·简对家中其他人有所戒备的背景下格外显眼。好莱坞制片厂派来一名女管家照看房子和她本人,但诺玛·简要求她至少一周内不要靠近,因为她需要独处一段时间。她发现女管家翻看自己的抽屉和日记,还碰了小立式钢琴上方的锡箔纸玫瑰。相比之下,叙述没有说怀蒂越过这些界限。他参与她穿衣打扮和准备出门这类亲密事务,却没有因此变成闯入者;正是他的忠诚,让她能够在他面前毫无戒备。

悲痛与相互照料

怀蒂的忠诚不只是职业上的。当诺玛·简看见他哭泣时,那些泪水令她不安,她便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正专心为她化妆,沿着她的眼睑描出一条纤细的棕色线条,并卷翘她的睫毛,这时他告诉她,他的猫玛丽戈尔德在夜里死了。他为自己所谓的软弱道歉,但悲痛显而易见——玛丽戈尔德已经十七岁,直到它死在自己怀里,他才意识到它已经这么老了。 怀蒂告诉她,几年前,他在自家门阶上发现了玛丽戈尔德;它又饿又没有母亲。它成了他唯一的伴侣。这个故事让镜前的职业仪式变成了彼此袒露脆弱的交流。怀蒂照料着诺玛·简的脸,同时说起那个一直陪伴自己的生命的离去;她则以同情回应,没有轻视他的悲伤。尽管眼下的工作仍围绕她的容貌展开,两人之间的亲密却是相互的。 诺玛·简还想象了一个具体的办法来报答他的忠诚。她已经决定,在遗嘱中留给怀蒂一部分玛丽莲·梦露电影未来可能产生的版税。这个安排附有条件,而且特意留有疑问,但她的心意很明确——她想照料这个从未责怪过她、一直为她效力的人。这个想法将感情与物质上的安排联系起来;至于未来是否会有版税的限定,则让这份心意带上了她事业前景的不确定性。

镜前的承诺

在后来一次谈及死亡的对话中,这段友谊显露出最庄严的一面。玛丽莲·梦露在黎巴嫩雪松医院住院后,被带到好莱坞制片厂拍摄宣传照,不必背台词,也不必表演。怀蒂给她敷上泥浆面膜;她睡着了,醒来后看见镜中覆满泥浆的脸和看似赤裸的双眼。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便惊叫起来。怀蒂冲到她身边后,她的惊惶转为笑声;两人在化妆间里从瓶中喝樱桃利口酒,一起笑到眼中含泪。 笑声平息后,诺玛·简请怀蒂答应一件严肃的事。她犹豫着不愿说出“死亡”一词,因为不想伤害他,于是问他等她离世后,是否愿意最后一次为玛丽莲·梦露化妆。怀蒂答应了。这个请求不只是延续他的工作——她把世人认识她的那张面孔托付给他,托付给他在她想象中再也无法亲自打理它的时刻。他的回答为这段关系画上了圆满的句点;在这段关系中,职业上的服务已经转化为个人层面的忠诚。

友谊的意义

怀蒂给予诺玛·简一种亲密的照料,却不要求她放弃隐私。他照料她的脸,看见她私生活的凌乱,并始终忠诚,没有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变成对她的指责。她则留意他的悲伤,比起圈子里的另一位成员更看重他,并打算与他分享未来可能得到的电影收入。他们的情谊不太通过宣言表达,而是体现在反复的关怀行动中——保守秘密、如约到来、为她化妆、在她落泪时询问缘由,以及作出关于最后一次的承诺。 最后的承诺也将化妆椅旁平凡的工作,与故事中反复浮现的死亡意识联系起来。起初,镜子带来一阵短暂而滑稽的恐惧,诺玛·简把敷着面膜的脸误认成死者的脸;后来,她把怀蒂安排进自己对死亡的想象之中,赋予他一个具体角色。笑声与不祥预感始终近在咫尺,玛丽莲·梦露的公众面孔与寻求慰藉的私下之人也是如此。怀蒂的应允并未驱散那份恐惧,却让他成为她所选择的可信见证者,陪伴她留在身边,甚至跨越她想象中的生与死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