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mmaturgo—Magda:初恋与戏剧缪思
金发美人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对玛格达未能圆满的初恋,成为《金发姑娘》隐秘的起源——这份感情从未表白,也未曾圆满,却被他带进一部贯穿其大半生、不断修改的戏剧之中。玛格达既是一位被铭记的女子,也是一个想象故事的核心人物;而剧作形式的变化,则暴露了将另一个人变成角色的局限。等到他听人朗读这部戏时,那个曾经显得完美的结局已不再令他满意——它承诺她会被铭记,却没有说她后来怎么样,也没有让她说出最后的话。
初恋与剧作的起始
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还在寄宿学校时便开始创作《金发姑娘》,那是他后来认为最粗糙、最具史诗气息的版本。随后,在对玛格达初恋的绝望与狂喜中,他把它搁置一旁。这段关系始终未曾圆满,也未曾言明——他甚至从未告诉她,她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他之后的剧作使他在战后时期成为一名剧作家,但玛格达在他想象中的位置依然未变。成年后,他重返早年的作品,带着它的手稿、笔记、废弃场景、完成的场景、人物描述和照片,从人生的一个阶段走向另一个阶段。
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四十八岁时,回顾了这部作品漫长的历史。如果玛格达还活着,她当时应该约五十五岁;他已有二十年没见过她。这种不确定性,将他曾经认识的女子与留存在书页中的形象区分开来。这部戏让他得以重访初恋,但随着时间流逝,原先那个人变得愈发遥不可及,记忆与虚构遂占据了同一空间。
玛格达被改写为戏剧人物
一张标注为一九三〇年六月的照片以黑白影像呈现玛格达——她是一位迷人的年轻女子,浓密的金发编成辫子环绕头部,大眼睛因阳光而微微眯起。这张照片夹在随剧作一同积累的文件和日渐泛黄的照片之中。照片的年久褪色,使记忆中的女子与仍在不断改写的手稿之间的距离显现出来——照片留住了一个瞬间,而戏剧则一再试图让这个瞬间展现出一个完整的人生。
这部戏也改动了一项关乎两人关系界限的事实。玛格达曾有一个孩子,但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并非孩子的父亲。然而,在戏剧中,他把自己写成了孩子的父亲。这种想象性的置换将他带进故事的核心关系之中,赋予虚构版本一种现实关系从未拥有过的亲密与归属。因此,这部作品记录的不只是他对玛格达的依恋,也记录了这份未曾言明的爱如何被改写为一段与她共享的戏剧人生。
一部贯穿一生的手稿
《金发姑娘》并非一个被留在原地的青春期计划。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带着它从新不伦瑞克和布鲁克林的小房间,辗转到后来位于中央公园附近西第七十二街的公寓,以及阿迪朗达克山脉和缅因州海岸的夏日住所。它伴随他走过境遇的变迁,包括婚姻与家庭生活;起初,他曾欢迎婚姻与家庭生活,认为它们可以成为自己内心执念世界的解药。它也陪伴他从年轻时急切而惊异的性体验,走向五十多岁时更为倦怠而迷惘的性体验。
这种长久延续并不意味着他相信戏剧能够容纳或改变它所源自的人生。他明白,戏剧或小说都不可能就是作者的人生——作品不过是一段插曲,一种激荡,或许能够搅动生活,却无力改变生活。然而,两者之间的关系始终难以厘清。这项计划超越了它的起点,伴随他辗转不同居所、经历不同的自我阶段,并将初恋吸纳为创作素材,却未能使现实中的经历变得彼此相应或完整。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用一句话同时把握了这两种事实——他写了一部戏,而那部戏也成了他的人生。
结局与玛格达未获回答的故事
在剧作的最后一幕,艾萨克站在父亲的坟前,玛格达则在坟墓的另一侧注视着他。艾萨克承诺,他会永远记得她。这个结尾曾让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觉得完美;然而在朗读过程中,它反而显得不足且具有误导性。一句铭记的承诺,无法回答那些已变得迫切的问题——玛格达将会怎样,她最后说了什么?
他判断的转变改变了结尾的情感重心。艾萨克的承诺让玛格达成为他人记忆的对象,正如这部戏本身也让她成为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长年回忆与想象的对象。他的不满表明,他意识到被人铭记并不等于得到倾听,而虚构的玛格达的未来也不能由恋人的承诺来决定。这次朗读在情感上十分强烈;观众鼓掌,有些人起身致意,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则摘下眼镜,擦拭眼睛。他被模糊的人群弄得茫然,突然不确定该如何解读观众的反应。这一幕让他与玛格达的关系悬而未决——她既是他二十年未曾见过的女子,也是他数年间一再改写的角色;而他已无法再接受那个由他替她安排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