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玛·简与格拉迪丝疏离而未获认可的母女关系

金发美人

诺玛·简·贝克与格拉迪斯·莫滕森的母女关系,因分离以及对获得认可的渴望始终挥之不去而形成。诺玛·简把母亲视为一个缺席的家长,也视为可能见证她努力建立的生活的人——她先寄去婚礼请柬,十年分离后与母亲重逢,最后又在格拉迪斯认不出她之后一次次前去探望。这段关系并未以一场可靠的重聚告终。它的情感力量来自两者之间的反差——诺玛·简始终努力接近格拉迪斯,而在关键时刻,母亲却无法以诺玛·简所需要的母亲身份回应她。

以母亲的人生衡量婚姻

十六岁时,诺玛·简把自己的婚姻视为一种证明,证明她做到了格拉迪斯未能做到的事——找到一位深爱自己的丈夫,结婚,成为妻子。她相信,格拉迪斯生病的原因,是没有丈夫,也没有得到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爱。这是诺玛·简对母亲人生的解读,并非对格拉迪斯病情已有定论的解释;这一解读揭示出,女儿将爱情、婚姻与情感安全紧密相连。她想象自己在母亲失败之处取得了成功,于是赋予这段新婚姻超出其眼前个人意义的分量。它成了一个可能的答案,用来回应她与格拉迪斯过往相联系的不安。

这种解读也使诺玛·简开始怀疑自己听来的往事。贝克和莫滕森这两个姓氏,在她看来渐渐像是格拉迪斯为了避免羞耻而编造的名字;她甚至怀疑德拉奶奶是否也相信那个故事。诺玛·简的猜测揭示了这段关系核心处的空缺——她并不确信自己了解母亲的过去,于是试图想象格拉迪斯可能隐瞒了什么,以此理解这种不确定感。这种怀疑没有拉近两人的距离;它反而表明,诺玛·简对那个自己仍渴望获得其认可的女人,所掌握的可靠信息有多么匮乏。

婚礼请柬与空置的席位

诺玛·简怀着彼此矛盾的期待给格拉迪斯寄去婚礼请柬。她既害怕又兴奋,渴望见到身为自己母亲的女人,却也害怕格拉迪斯真的出现。这种矛盾心情赋予请柬双重作用——它伸向重聚,同时也预想着诺玛·简担心重聚会带来的尴尬与不安。她想象其他人会把格拉迪斯当作疯女人,并询问她是谁。她所想象的公众评判,使女儿的希望与羞耻、忧虑密不可分。

格拉迪斯没有出席。她的缺席使诺玛·简只能在没有母亲陪伴的情况下经历婚礼,尽管她既渴望母亲在场,又害怕她出现。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诺玛·简曾把婚姻视为使自己有别于格拉迪斯不幸人生的成就。她邀请格拉迪斯参与这个定义人生的时刻,但这份邀请既无法确保母亲的认可,也无法确保她得到陪伴。尽管格拉迪斯本人并未到场,她仍因诺玛·简对她的期待而存在于婚礼之中。

诺沃克重逢

多年后,诺玛·简已在普林经纪公司当模特,并在好莱坞制片厂开始演艺生涯;此时,她决定前往诺沃克州立医院探望格拉迪斯。她已有十年没见过母亲。出发前,她与一位医生通电话,得知格拉迪斯被认为已接近其病情所能达到的最高康复程度。格拉迪斯接受过数个疗程的电休克治疗,危机因此有所减轻;她还在接受一套强效药物治疗,目的是预防抑郁和躁狂发作。医院记录显示,她多年来既没有试图伤害自己,也没有试图伤害他人。诺玛·简询问探望是否可能引发问题;精神科医生的回答表明,这种不确定感双方都有,他反问她担心的是格拉迪斯,还是她自己。

诺玛·简立刻认出了母亲,尽管格拉迪斯的容貌已发生变化,也没有回抱她。在诺玛·简后来的回忆中,两人都哭了;这段叙述将那份记忆与当时实际发生的情况区分开来——当时只有诺玛·简独自流泪,因这次相逢带来的强烈情绪而惊愕不已。在探视室里,其他人也在场,诺玛·简一次又一次对格拉迪斯微笑,等待某种能够鼓励自己的回应。这次重逢带来了接触,却没有带来相互回应的亲密——格拉迪斯既没有回抱她,也没有推开她,诺玛·简只能独自承受这次会面的情绪。

否认、坚持与未竟的希望

诺玛·简试图把这次探望变成一段对话的开端。她告诉格拉迪斯,自己还没有签名照可以送给她,但希望成为演员;她还想象人们会向她索要签名照,这样她便永远不会孤单。这番话把她的抱负与孤独联系起来——她想象名望能确保有人陪伴,随后停下来,等待母亲赞许或鼓励的回应。格拉迪斯只简短地应了一声,并未给予诺玛·简寻求的安慰。

诺玛·简询问格拉迪斯的父亲是否曾在一九二五年前后与好莱坞制片厂签约,所指的是她以为格拉迪斯曾经告诉过她的一件事。这时,格拉迪斯的神情变了。她似乎有那么一刻看见了诺玛·简,随即却问自己的女儿在哪里,并说她不知道来访者是谁。这一问使重逢发生了最尖锐的逆转。诺玛·简前来看望母亲,格拉迪斯却无法认出她就是自己的女儿。诺玛·简遮住脸,承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她的不确定感映照出两人关系更深层的不稳定——女儿的身份有一部分取决于母亲是否认识她,而母亲却无法确认这一点。

遭到否认并未终止诺玛·简的努力。她决心一次又一次回到诺沃克,并想象将来某次探望时,自己会带格拉迪斯离开。那是一种希望,而非已经实现的营救——叙述确立了她的坚持,却没有描写格拉迪斯随她离开医院。在另一处情节中,诺玛·简把自己的生灵放进格拉迪斯怀里,为这段关系提供了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在一个晴朗而多风的冬日,格拉迪斯先默默看着那个孩子,随后将它紧紧抱住,喜极而泣,并告诉诺玛·简,这一次一切都会顺利。与婚礼上的缺席和医院里的否认形成对照的是,这一幕想象了一个母亲认可女儿、关系得以重生的时刻。这段关系持久的张力,存在于那份渴望得到的温柔与反复出现的现实之间——爱、记忆和认可并不会总是同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