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ma Jeane Baker—Nonna Della：祖母与孙女

德拉奶奶与诺玛·简·贝克的情感纽带并未通过持续交谈维系，而是留存在记忆之中——她的墓地、诺玛·简记得的劝诫，以及她对女性的评判，塑造了诺玛·简对逃离与亲密关系的理解。祖母的声音促使她作出选择，但也带着一种苛刻的女性价值尺度，让诺玛·简担心自己无法达到。

海滩上的记忆与劝诫

一名男子撕破了诺玛·简裙子的前襟，她逃离此人后，丢下过热的宾利车，赤脚跑向诺玛·简童年生活的威尼斯海滩。在那里，靠近德拉奶奶的墓地时，她想象自己与祖母沿着海岸漫步。她相信德拉奶奶会为她感到骄傲，却也想象祖母会催促她——如果她厌恶自己的生活，就该作出决定。这番记忆中的劝诫出现在一个充满危险、令人迷失方向的场景里，成为选择的召唤，而非让她免于承担选择后果的救援。

这段海滩记忆与身体感受和迫切行动紧密相连。诺玛·简冲进浪里，追赶一个无助的生灵；她相信只有自己能救它，尽管她也意识到，眼前的身影可能只是梦境或幻觉。文中并未说明她究竟看见了什么；相反，德拉奶奶想象中的劝诫与诺玛·简对脆弱生命的绝望回应并置，将祖母的劝告与诺玛·简在不确定中必须采取行动的时刻联系起来。

继承而来的婚姻标准

德拉奶奶的影响并非只有安慰的一面。诺玛·简记得，祖母曾轻蔑地批评格拉迪斯·莫滕森，认为她既没找到体面的丈夫，也没找到能够供养她的富有追求者。诺玛·简年近三十时，这番评判成了她衡量自己的标准——她害怕失去心爱的男人就意味着自己作为女人失败了，并把这种失败想象成某种死亡。她所记得的家庭标准，使婚姻不仅显得亲密，也与生存和社会保障紧密相连。

就在同一个夜晚，诺玛·简下定决心，不再重蹈过去的覆辙，伤害她的新婚丈夫。她希望丈夫为她作为演员的表现感到骄傲，更希望他为她作为妻子的表现感到骄傲；她还想象着他们将会有孩子。因此，她对成功未来的设想，与她记忆中德拉奶奶对格拉迪斯的评判纠缠在一起。祖母的声音既为诺玛·简提供了劝告，也让她看见自己所害怕成为的样子。

重新理解劝告

诺玛·简离开好莱坞，从洛杉矶电影事业之城的三家银行取出自己的存款，离开租住的房子，并把物品寄往纽约的邮局留局待领；此时，她想起德拉奶奶劝她，如果厌恶自己的生活，就作出决定。随后，她作出了祖母的劝告中并未包含的区分——她厌恶的不是生命本身。这段回忆让祖母的话成为一种途径，帮助她弄清自己正在拒绝什么；与此同时，诺玛·简不透露自己的目的地，还请求亲友不要寻找她。

在这些回忆中，德拉奶奶既是她在墓旁想象出的同伴，也是一个内化的评判者；祖母的标准令诺玛·简对婚姻和孩子的期望感到不安。诺玛·简并未简单地服从或抛弃祖母的影响。她接受了作出选择的要求，同时修正了这一要求的前提——离开一种生活，并不必然意味着拒绝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