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玛·简与埃尔西·皮里格的养母般亲情
金发美人诺玛·简与埃尔西·皮里格的关系,是诺玛·简·贝克最温柔也最复杂的母性关系之一。埃尔西给予诺玛·简所渴望的关爱与认同,但婚姻和分离考验着她们的亲密关系——新婚之夜,诺玛·简请求在埃尔西家再住一晚;多年后,她既记得埃尔西爱过她,也记得自己背叛过埃尔西。这段关系不只是抵御被遗弃之感的避风港,也是渴望、伤痛与未解依恋的来源。
婚姻门槛上的母女情
诺玛·简·贝克的婚礼显露出她仍多么渴望母亲在身边。她给格拉迪斯·莫滕森寄去请柬,既兴奋又急切地想见这位曾是自己母亲的女人,同时又害怕格拉迪斯可能会出现。格拉迪斯没有来,没有回复请柬,也没有送上祝福。在她缺席之际,埃尔西·皮里格作为母性人物的分量便格外显著。诺玛·简告诉埃尔西,有一个婆婆就已经够了,仿佛她根本不需要母亲;然而,当她试着称贝丝·格雷泽为母亲时,话却哽在喉咙里。即使她勉强用了更谨慎的称呼,声音也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口头上的独立与对母爱关怀的需要,彼此并不协调地共存。
埃尔西出席了婚礼庆祝活动,派对上的喧闹与欢笑一度让这场婚礼显得轻快愉悦。诺玛·简赤脚与巴基·格雷泽跳舞,庆祝活动伴随着洒落的食物、音乐和笑声继续进行。埃尔西穿着绿色塔夫绸连衣裙,口红也已晕开;诺玛·简准备离开时,她拉住了诺玛·简的手。她已经让诺玛·简答应第二天打电话,并在这对新人四天的蜜月结束后,和巴基一起回来探望她。这些安排让她们的分别有了具体的约定,却无法减轻诺玛·简心中的不舍。
告别出乎意料地变得亲密起来。埃尔西踮起脚尖,热情地吻了诺玛·简的嘴唇;诺玛·简从未从其他女人那里得到过这样的吻。诺玛·简随即问自己那晚能不能睡在埃尔西家,还假装说她可以告诉巴基,自己还没收拾完行李。埃尔西笑了起来,仿佛这个请求只是玩笑,并温柔地催她去找丈夫。然而,对诺玛·简来说,这个请求并非只是嬉闹——站在新家庭的门槛上,她想在那个一直让她觉得属于自己的家里再住一晚。巴基与兄弟为钥匙争吵,而两人又在海雾中不安地驾车前行,这一切都将她带离了那处庇护所。她把头靠在巴基肩上,却仍随时准备在汽车偏离险境时抓住方向盘。
照片中的认出与分歧的反应
婚礼几年后,埃尔西不是通过探访,而是通过照片再次遇见诺玛·简。在迈耶药房,一位朋友兴奋地拿给她看一期《游行》杂志,问照片里的年轻女子是不是那个曾和她住在一起、后来结了婚的女孩。埃尔西从照片中认出了诺玛·简——她梳着辫子,穿着灯芯绒长裤和浅蓝色手织毛衣,坐在栅栏上微笑,身后是几匹马。照片中的她年轻而惹人喜爱,但埃尔西也察觉到那明朗笑容里藏着紧张。印刷出来的肖像,把埃尔西熟悉的女儿变成了一张公开流传的影像。
埃尔西惊讶得离开药房时忘了付杂志的钱,直接开车去了贝丝·格雷泽家。她在那里得知,贝丝还留着另一张照片——巴基寄来的《星条旗报》一份,上面刊着身穿工作服的诺玛·简,说明她是后方工作的女性之一。埃尔西看到女孩对着镜头微笑,神情坦然;她从未见过诺玛·简在家里对任何人流露这样的神态,因而深受触动。这张照片让私人亲密与公开表演之间的距离变得痛苦而具体。诺玛·简似乎在镜头前自在自如,而曾照料她的女人们,却只能从印刷页面上得知她的成就。
贝丝和埃尔西对这些照片有不同的解读。贝丝虽然惊讶,却并未十分震动;她认为诺玛·简没有遵循妻子的既定角色、出门工作的做法,会让格雷泽一家蒙羞。在她看来,妻子首先必须尽到对丈夫的责任。埃尔西则直接反驳这种看法——她为诺玛·简感到骄傲,并预言她会成为模特和电影明星。她的信心不只是对照片的赞赏;她看到了诺玛·简正在追求的未来,那是超越他人所期待的家庭生活的未来。
骄傲、悲伤与背叛的记忆
争执之后,埃尔西没有愤然离去。她留在贝丝身边,贝丝煮了咖啡,两人谈起她们觉得已经失去的诺玛·简,并为她哭泣。她们的悲伤揭示了分离两端的代价——埃尔西可以为诺玛·简的志向感到骄傲,同时也为那个曾属于她们日常生活的女孩不在身边而哀伤。照片让诺玛·简以影像的形式来到她们面前,却无法恢复日常往来,也无法回应她们对记忆中那个孩子的思念。
在诺玛·简后来的回忆中,这段关系依然鲜活。在一段自我审视中,她想到埃尔西是一个爱过她、也背叛过她的人;她让爱意与指责并存,没有把其中一者消解为另一者。这段记忆拒绝将埃尔西简单归为代母或遗弃她的照料者。婚礼上的告别显出诺玛·简多么想留下;后来的回忆则表明,爱并没有抹去她所感受到的伤害。现有场景并未充分说明她记忆中的背叛,因此这段关系仍有未解之处。
从私情到公众明星
随着诺玛·简日益为公众所见,埃尔西骄傲的预言也愈发意味深长。后方工作照片里的年轻女子,后来被新闻界称为玛丽莲·梦露,一位冉冉升起的好莱坞女演员;而一张旧裸体日历照片也成了公众丑闻的焦点。这种后来的曝光,强化了埃尔西发现照片时已经显现的对比——诺玛·简的形象可以传播到远在爱她的人之外,而形象背后的那个人仍与他们分离。因此,埃尔西为她将成为模特和明星而骄傲,既预示了她的成功,也预示着一个人的生活被转变为公众影像后所面临的脆弱处境。
小说将这段家庭情谊置于明星声望的规模之下。金发女演员收到全国各地仰慕者寄来的大量信件,她的名望在明星与陌生人之间制造出强烈而单向的亲密感。这种公众的热情,和她与埃尔西之间具体而不完美的关系并不相同——它无法给予她记忆中的家、新婚之夜的亲吻,或探访的约定。埃尔西的重要性正在于此。她属于诺玛·简的私人历史;她深爱诺玛·简,却无法阻止两人分离;她认出了未来的明星,却无法取代两个女人都已失去的亲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