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ma Jeane Baker与Clive Pearce的父女投射关系

金发美人

诺玛·简·贝克将父女关系的想象投射到克莱夫·皮尔斯身上,把昔日受人照料又遭遗弃的经历转化为一个强烈的辨认场景。克莱夫并未被描写成她的父亲;相反,诺玛·简对父亲未能满足的渴望,赋予了他们记忆中的关系一种难以持久承载的情感意义。在《夜阑人未静》的片场,她在路易斯·卡尔亨饰演的里昂叔叔身上认出了克莱夫,这一辨认解开了她一直难以呈现的表演。这个片段将表演、记忆与渴望交织在一起——一个角色成为她与那个曾经抛下自己的男人相逢、并短暂宽恕他的媒介。

记忆中的关系及其局限

诺玛·简童年时对克莱夫·皮尔斯的依恋带有父女关系般的力量,因为在她被安置进孤儿院、两人关系破裂之前,克莱夫曾是照料她的人。造成创伤的关键不只是他离开了,而是她记得自己被抛下时没有得到任何解释。这段经历在她成年后的生活中依然挥之不去——她对克莱夫既有渴望,也有怨恨,即使她无法同时看清这两种感受。

区分记忆中的男人与她渴望拥有的父亲十分重要。诺玛·简的父亲不在她身边,她也没有明确理由相信他一直关注着自己的演艺事业。然而,随着名声渐长,她一次又一次地盼望收到他的来信。她想象自己确信他正在关注她,但这种确信无从证实;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始终没有音讯。克莱夫后来以里昂叔叔的身份出现,并没有填补她父亲缺席留下的空白,而是让她熟悉的面孔承载起这份渴望;现实中的父女重逢无法发生,记忆中的依恋却因此有了可以依托的对象。

片场上的辨认

在与路易斯·卡尔亨排练场景时,诺玛·简害怕自己找不到演绎安吉拉的恰当方式。这个角色台词不多,在故事中大多处于被动回应的位置;与此同时,诺玛·简也因担心导演会换掉自己而感到无所适从。场景在卡尔弗城的米高梅摄影棚拍摄。尽管影片中的安吉拉与里昂叔叔独处,演员表演时周围却有剧组人员和其他旁观者。诺玛·简能够屏蔽周围人群的存在,这成了她私下依靠的一种力量,使人想起她童年时曾拥有的那种强烈内在专注。

在一个夜晚之后——她终于接受了卡斯·卓别林给她的安眠药片——诺玛·简回到排练中,突然在卡尔亨身上看见了克莱夫·皮尔斯。在她看来,两人有着具体的相似之处——卡尔亨似乎与克莱夫年龄相仿,身材、姿态、难以捉摸的目光、紧张的嘴部神情,以及优雅而讽刺的嗓音都与之相合。她猜想这一领悟是否源于梦境,但它的重要性在于促成了什么,而不在于它如何出现。原本陌生的演员由此变成一个她能够在情感上理解的人。

诺玛·简通过层层嵌套的身份体验这次辨认——她既是自己,也是玛丽莲,还是安吉拉,每个身份都包含在另一个身份之中。这一意象如同一组俄罗斯套娃,同时也表达了她对掌控感的理解。她相信自己能够容纳安吉拉,而安吉拉的局限太多,无法容纳她。她在卡尔亨身上认出克莱夫,使她得以进入角色,却不必把自己缩减为角色——安吉拉的温柔与信任成了她可以作出的选择,而这些选择扎根于诺玛·简自己的往昔依恋。

作为想象中重逢的表演

排练中的变化立刻显现出来。卡尔亨注意到,诺玛·简饰演的安吉拉变得温柔、迷人、慵懒而信任他;约翰·休斯顿也注意到了。一天结束时,导演问她发生了什么变化,但诺玛·简无法解释。这场戏给予了她一种理解,而她还不能将之清楚地化为对自己的描述。作为经验丰富的银幕演员,卡尔亨回应了她表演上的变化,尽管驱动这种变化的情感来自诺玛·简的私人经历。

对诺玛·简而言,里昂叔叔不再只是一个虚构的叔叔,也不再只是与安吉拉搭戏的角色。他成了以角色身份归来的克莱夫;这场表演让两人得以亲近,而他们的童年关系却以遗弃告终。因此,演员之间的亲密时刻不只是对场景的一次成功调整——诺玛·简体验到,自己向那个被她认出来的男人敞开了内心。她宽恕克莱夫把她送进孤儿院,并在没有解释的情况下离开。宽恕发生在这场戏剧性的身份认同之中;现有材料并未证明她与片场之外的克莱夫重新建立了关系。

这一区别既构成了这一片段的力量,也使之脆弱。卡尔亨饰演的是阿朗佐·埃默里奇,而诺玛·简回应他的方式仿佛他就是克莱夫。她的表演创造了她渴望的重逢,却没有改变当年的遗弃,也没有证明克莱夫重新回到了她的生活中。这场戏容纳了日常记忆无法调和的情感——她对记忆中照料者的爱,以及他离开所带来的痛苦。

名望、旁观与缺席的父亲

随着诺玛·简声名鹊起,父亲般的缺席仍然萦绕着她。她的化妆间堆满了影迷来信,寄信者遍布全国,其中包括病人、残障人士、老人以及住在退伍军人医院的人。她读信时深受感动,并在助理帮助下亲自回复其中一些来信。这种关注带来一种规模巨大、却不知来自何人的爱意,但它不是她所盼望的、来自父亲的私下认可。在成堆的信件中,她仍然想知道父亲的来信是否会出现,但始终没有。

名望也加深了被注视与被了解之间的反差。照片和宣传使玛丽莲·梦露越来越引人注目,而诺玛·简想象中那个关注她演艺事业的男人却始终沉默。在格劳曼埃及剧院的一场放映会上,她回到自己孤独的童年时期曾去过的影院,看见银幕上的公众形象能够让陌生人发笑,也让他们为她的表演感到自豪。然而,附近有个男人一边观看银幕上的玛丽莲,一边盯着她本人看,于是她换了座位。这一幕令人想起她还是女孩时在电影院里从一个座位换到另一个座位的旧习——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并不保证安全、亲密,或是让人认出影像背后的真实之人。

投射的意义

因此,克莱夫在诺玛·简生命中的位置由一个尚未解决的双重感受所界定——她记得他曾给予照料,也承受着此后遭遗弃的痛苦。她在卡尔亨身上认出克莱夫,暂时将这两种相反的感受汇集在一起,使她得以带着此前未能找到的信任演绎安吉拉。然而,这种化解只存在于场景之中,并非与克莱夫和解的有据可查的现实。父亲依然缺席,名望带来的关注也没有提供个人层面的认可;片场于是成为渴望得以成形、却无法最终修复过去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