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利亚大道

M:世纪之子

在这段关于战后意大利的叙述中,艾米利亚大道反复成为地理与政治轴线。它不只是背景——这条道路串联起劳工冲突、法西斯组织活动与乡村反攻的种种事件,使暴力的蔓延有了方向,也显出推进的势头。沿着这条走廊,围绕工作与土地的地方斗争,成为一场更大规模的乡村权力争夺的一部分。

冲突走廊

这条道路随着费拉拉地区日益激烈的冲突进入叙述。博洛尼亚劳动会秘书埃尔科莱·布科被描述为阻挠协议,即使协议可能有利于农民也不例外;他不断激化争端,认为失败会推动革命。他的策略使艾米利亚大道成为政治对抗的界线——围绕眼前乡村状况进行的谈判,也背负着一场规模大得多的动荡即将到来的压力。

这场动荡并未被描绘成遥远的可能性。来自该地区的报道描述了日益加剧的紧张局势,而叙述将费拉拉及波河流域不断高涨的革命氛围,与其他地区事件的扩散并置。因此,艾米利亚大道成为一条道路,彼此分立的地方冲突似乎沿路汇聚为一场共同危机。

从镇压到反向组织

博洛尼亚地区一次农民集会上的暴力事件,后果远超直接受害者。八人死亡,约三十人受伤;随后,劳动会号召全省举行三天总罢工,公共与私人服务中断七十二小时。罢工令财产所有者及当地资产阶级其他成员感到不安。在商会召集的一次会议上,他们成立了博洛尼亚社会防卫协会;该协会代表后来向总理弗朗切斯科·萨韦里奥·尼蒂求助,声称国家未能应对社会主义者的暴力,并表示愿以自卫之名采取行动。

从地方暴力转向有组织的反制,是这条道路意义的核心。出身贫寒家庭的无政府主义铁路工人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曾面对大地主提出的十万里拉报酬,对方要他维护自身利益、对抗穷人。他意识到,收下他们的钱却为与自己出身相同的人服务,其中存在矛盾;但他也认为罢工与革命鼓动正在摧毁意大利。因此,这段叙述将法西斯组织活动背后的资源,与使这些资源得以提供的阶级冲突并置。

黑衫队的扩张

博洛尼亚十二月暴力事件之后,法西斯小队的行动沿着艾米利亚大道及更远地区扩展。叙述指出,对这些小队的支持蔓延至各省——在罗维戈地区,地主支持他们出现;在阿德里亚,小队将农场工人赶出一处被占领的庄园;在摩德纳,他们袭击了市政议员以及卡尔皮的劳动会;行动还蔓延至雷焦和曼图亚。在布拉,法西斯分子追逐被称为赤卫队的人,直至市政厅。这些事件并非全都发生在道路本身,但其先后次序使艾米利亚大道成为一幅组织意象,象征着暴力行动在乡村不断扩大的攻势。

这场攻势伴随着公众对法西斯行动的热情。运动的成果被说成已打破社会主义者的控制,而暴力则从自卫主张扩展为反攻。雪崩的意象展现了叙述如何将一个地方与另一个地方联系起来——法西斯主义并非以单一孤立事件的形式扩散,而是通过反复发生的行动推动进一步的组织与报复。

土地、金钱与政治控制

各省法西斯支部的发展,暴露出运动政治主张与其对农业界支持的依赖之间的矛盾。贝尼托·墨索里尼派出的一名视察员报告说,许多新近成立的支部缺乏实质性的政治或意识形态内容,主要只是为了反对社会主义者。大地主、小地主、佃农和店主都加入了组织;农业界领袖成为赞助会员,并让自己的子女加入法西斯小队。自十二月二十日起,农业界已向法西斯基金捐助两万里拉。

贝尼托·墨索里尼试图消除乡村法西斯主义只是在替大地主服务的印象。他提出一项方案,将未耕种的土地分成小块,分配给自行耕种的定居者,并设立法西斯土地办公室管理土地转让。当地报纸《巴利拉》也声称,费拉拉的法西斯主义兴起于公共广场,而非富人的客厅。这些措施体现出一个真实的政治难题——运动既需要财产所有者的资金和支持,又希望将自己塑造成一股代表乡村劳动者的力量。

道路作为叙事意象

到一九二一年年初,贝尼托·墨索里尼面对的运动,其群众与俱乐部似乎已超出创始人的意图。叙述将法西斯行动主义沿艾米利亚大道蔓延的情形,与战前已然存在的社会力量联系起来,暗示战争唤醒了这些力量,而非创造了它们。叙述甚至颠倒了运动与力量之间看似显而易见的关系——法西斯主义或许并非蔓延中的失序之源,反而只是依附于其中的一股力量。

因此,艾米利亚大道既具有实体意义,也承载着阐释意义。它标示出地方对抗不断增多的路线,也呈现出有组织的法西斯主义、农业利益与更广泛社会反弹之间不确定的关系。这条道路在叙述中反复出现,使各省的暴力成为彼此相连的过程;而革命、自卫与土地改革相互竞争的承诺,则揭示出这一过程仍然极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