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马提亚
M:世纪之子达尔马提亚被呈现为一片存在争议的领土,其战后归属成为检验意大利胜利主张的试金石,也是强有力的政治动员工具。叙述主要通过条约、演说、旗帜和拟议中的行动来展现它,而非描写发生在当地的事件。在这些呼吁中,达尔马提亚既是承诺取得的领土,也是民族蒙受屈辱的象征,还是意大利救赎与反叛这一更宏大想象地理的一部分。
战后的领土争端
这场争端根植于战时承诺。1915年,意大利与俄罗斯、法国和英国并肩参战的协议承诺,若取得胜利,达尔马提亚将归意大利。民族主义者援引该地与威尼斯共和国的悠久联系,将这一主张说成既关乎先前所有权,也是意大利为战争付出牺牲后应得的回报。他们在言辞上将这一主张与对阜姆的另一项要求并列;阜姆是一座意大利人口占多数、却未列入战时协议的城市。将两地联系起来的简短口号,使它们看起来像同一桩尚未了结的安排中的组成部分,尽管两项主张的依据并不相同。
取得领土的期待在巴黎和会上遭遇阻力。1919年4月23日,伍德罗·威尔逊发表公开信,直接致意大利人民,并驳回了对达尔马提亚和阜姆的领土要求。次日,首相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奥兰多和外交部长西德尼·索尼诺突然退出谈判。这次退席使领土分歧演变为公开危机——书中呈现的拒绝不仅是一项外交决定,也是一种冒犯;意大利在战争中的损失,以及人们认为昔日盟友扣留了曾经承诺之物的感受,都使这种冒犯更加尖锐。因此,达尔马提亚成了表达对和平安排失望情绪的一个象征性名称。
被塑造成政治象征的地方
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将这项领土主张转化为一场兼具哀悼与期待的仪式。1919年5月6日,他在罗马展示了与一名阵亡步兵有关的乔瓦尼·兰达乔旗帜,并呼吁意大利各地降半旗、以黑色覆盖,直到阜姆和达尔马提亚都归还意大利。这一举动将具体的领土要求与对阵亡者的记忆联系起来。在他的叙述中,旗帜承载着所有为祖国献身者的形象;因此,哀悼代表的是一项仍在延续的民族誓言,而非一场已经结束的战争。
这场演说还将一处不在眼前的地方转化为人群能够想象的场景。邓南遮请听众听一听军队在伊斯特拉和达尔马提亚街道上行进的脚步声。马可·奥勒留纪念碑下的听众开始原地踏步。达尔马提亚并非这场罗马集会的实际所在地,但想象中的行军将它带进广场,使之成为一个目的地,也成为一种召唤。这一事件表明,在叙述中,领土的政治力量取决于表演——一面旗帜、一项保持静默的号召和一种想象中的声响,使遥远的领土主张获得了即时的公共形式。
同样的象征性地理也出现在阜姆。1919年10月,围绕邓南遮统治的传言包括向东征服扎达尔、达尔马提亚和斯普利特的计划,也包括另行设想向西穿越其他意大利城市的行军。书中将这些内容保留为传言,并指出这位指挥官尚未采取行动,军队也没有整体出动。它们的重要性在于人们赋予他的抱负规模。达尔马提亚被视为阜姆行动可能向外延伸的方向,而阜姆本身则成为设想领土扩张与政治剧变等不同计划的基地。
从收复失地主张到更广泛的事业
10月24日,在阜姆的一场集会上,邓南遮先谈到这座城市希望成为意大利一部分的愿望,并详细描述了自由民族所主张的边界,涉及各个地区、村庄、岛屿和礁石。随后,演说拓宽了视野——阜姆被重新塑造成一项更宏大国际事业的灯塔。这一转变并未抹去对达尔马提亚的领土主张,而是将其置于一种修辞之中,把民族抱负与解放那些被描述为受到世界各地压迫的人民联系起来。
这项扩张性的计划在组织层面体现为阜姆联盟。该联盟由莱昂·科赫尼茨基在加布里埃莱·邓南遮支持下推动成立。其拟议纳入的民族与领土名单中,除阜姆外,还包括达尔马提亚、阿尔巴尼亚、克罗地亚以及其他被描述为失去自由的地方。这份名单的规模清楚展现了联盟的国际抱负,但叙述也将这一理想与其有限的实际活动区分开来。科赫尼茨基最终辞职,认为联盟已沦为巴尔干政治阴谋的工具,而非他所设想的普世大会。由此,达尔马提亚同时处于两种叙述框架之中——它既是意大利领土计划的一部分,也被列入一个广泛而不稳定、以所谓受压迫人民为成员的联盟。
与威尼斯的联系又赋予这项主张另一种仪式形式。6月15日阜姆举行圣维托节庆典时,威尼斯代表团向市政厅赠送了一块牌匾,上面刻有圣马可飞狮。邓南遮将阜姆的起源与威尼斯联系起来,并在庆典中把伊斯特拉和达尔马提亚的城市列入救赎的地理版图。庆典中的旗帜、公开演说和庆祝活动,使威尼斯记忆成为一种视觉与政治语言。达尔马提亚被作为亚得里亚海共同历史的一部分提及,尽管书中此前已表明,该地的未来仍未确定。
后续政治中的争议主张
在贝尼托·墨索里尼回应1920年动荡局势时,达尔马提亚也出现在他的论述中。6月30日,他在致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信中称意大利正经历严重危机,并批评有人呼吁放弃包括达尔马提亚在内的地方。他的介入将该地纳入一场关于退却、民族目标与政治失序的更广泛争论。其重点不同于邓南遮的哀悼仪式——达尔马提亚仍是衡量意大利是否会坚持其领土主张的尺度,但这时,对该地的呼吁成为墨索里尼抨击他所描述的民族退却的一部分。
在这些事件中,叙述既未解决达尔马提亚的归属问题,也未描写控制权的移交。它展现了这一领土如何被反复赋予彼此竞争的期待——战时外交中未兑现的承诺、附着于死者的哀痛与誓言、邓南遮阜姆行动所设想的影响范围,以及拒绝退却的主张。因此,达尔马提亚既具有领土意义,也具有修辞意义。它帮助将战后争议不断转化为政治戏剧,而对牺牲的记忆与民族复兴的承诺,则支撑着一项结果仍未超出书中所呈现场景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