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得里亚海
M:世纪之子亚得里亚海为意大利边界之争这一战后冲突提供了清晰可见的地理背景,但在本书中,它也是衡量彼此竞争的政治视野的一种尺度。《拉帕洛条约》让意大利获得扎达尔,却未能得到达尔马提亚,并使阜姆成为独立地区,而非意大利领土。对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追随者而言,这一安排是背叛;对贝尼托·墨索里尼而言,接受这一安排有助于法西斯运动将注意力转向意大利本土的斗争。
《拉帕洛条约》重划亚得里亚海
这项于1920年11月12日出人意料地公布的协议,以不均衡的方式重划了这一地区。意大利东部边界移至蒙特内沃索,确保的里雅斯特仍归意大利,而达尔马提亚则被放弃。意大利仅获得扎达尔,不包括其周边内陆地区及邻近岛屿。正如叙述所言,结果是“克罗地亚海中的一块意大利岩石”——意大利虽取得这块领土,却没有获得能使其成为稳固大陆立足点的周边地区。
阜姆获得完全独立,但包括巴罗斯港在内的东部沿海郊区苏沙克划归克罗地亚。这一区别不仅具有象征意义,也带来实际后果。阜姆与东方的海上贸易被切断;在新安排下,这座曾被邓南遮的修辞塑造成殉难象征和希望之地的城市,既不属于意大利,也不属于克罗地亚。因此,亚得里亚海并非只是国家之间的一条界线。它的港口、岛屿、通道和海岸,决定了政治主张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
阜姆与背叛指控
这一消息给邓南遮的事业带来了公开逆转般的沉重打击。叙述称,这如同一场冲击他梦想的爆炸,随后又近距离呈现了人们的反应——连阜姆的法西斯运动成员也加入了但丁广场的篝火焚烧活动,将刊有墨索里尼文章的《意大利人民报》付之一炬。他们向报社发去一封措辞愤慨的电报,背叛的指控也公然响起。
墨索里尼的公开回应使决裂更加明显。条约公布当天,他在《意大利人民报》撰文,宣称自己“坦率地感到满意”,并认为这一妥协是此前讨论过的各项方案中最好的。他将阜姆问题与达尔马提亚问题区别开来,对达尔马提亚则保留了日后修订的可能,并援引各民族持久不变的权利。然而,他对乔瓦尼·乔利蒂所达成协议的整体认可,使他与阜姆的法西斯分子意见相左。曾经充当集结焦点的海洋,如今把那些想继续坚持亚得里亚海主张的人,与准备接受外交限制的人分隔开来。
从亚得里亚海转向本土战线
在次日的报纸上,墨索里尼把目光从亚得里亚海转向地中海,主张意大利扩张的可能性并不限于一处狭小海湾。这一转向既关乎地理,也关乎政治。叙述将他描绘成着眼于眼前争端之外的局势——他愿意让邓南遮继续执着于亚得里亚海,同时为建立反社会主义的广泛联盟腾出空间。
他以具体方式阐明了这一新方向——在他看来,决定性的战线位于波河流域,贯穿米兰城、克雷莫纳、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和费拉拉,而不在蒙特内沃索边境。叙述称,曾在选举中获胜的社会主义者,开始在广场上遭遇挫败并节节退却。墨索里尼提出的应对办法,是向反动势力和资产阶级敞开法西斯队伍,在国内扩大政治阵线,而不是围绕阜姆展开对抗。他通过省长阿尔弗雷多·卢西尼奥利向乔利蒂示意——如果政府镇压阜姆军团,米兰城的法西斯分子不会介入。亚得里亚海问题由此成为一场考验,显示墨索里尼将把运动的力量投入何处,又会拒绝将力量耗费在何处。
被缩减为两块岩石的海洋
11月15日的中央委员会会议上,争端以围桌对峙的方式呈现出来。切萨雷·罗西、马西莫·罗卡和翁贝托·帕塞拉站在墨索里尼一边;切萨雷·德·韦基、彼得罗·马尔西奇以及其他阜姆支持者则站在对面。达尔马提亚人像合唱队一样靠墙而立,他们的存在令人想起条约划在意大利领土之外的那片土地。墨索里尼主张接受这一既成事实并维持国家纪律,同时承认该协议在达尔马提亚问题上并不令人满意。他警告说,国家已经疲惫不堪,政治危机可能给社会主义者可乘之机。
叙述以墨索里尼所谓的长远眼光来描述他的战略立场——他能看见更广阔的政治局势,却看不见——或者选择不去关注——那些对在亚得里亚海沿岸失去地盘的人至关重要的细节。这一意象使分歧更加鲜明。对阜姆的支持者而言,海岸、岛屿和港口绝非琐事,而是这项事业的实质。对墨索里尼而言,要在全国政治角逐中成为一名参与者,就必须把目光投向这些事物之外。海洋依然处于核心位置,恰恰因为他准备将其置于次要地位。
亚得里亚海作为通道与界限
后来,邓南遮的代表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发出的呼吁表明,亚得里亚海仍可被视为行动通道,而不只是边界。乔利蒂于12月1日下令在阜姆前方部署海军力量后,德·安布里斯敦促墨索里尼保卫阜姆军团。他提出一项起义计划,打算使用已经停泊在阜姆或附近的船只,经由扎达尔航行,将部队送至安科纳,再与马尔凯的法西斯分子会合。他列出的船只包括“米拉贝洛”号巡洋舰、“阿巴”号、“布龙泽蒂”号和“努洛”号驱逐舰,以及一支配备人员的马斯鱼雷艇分队。
墨索里尼拒绝了这一提议,将注意力重新转向国内的政治危险——意大利北部的社会主义者以及博洛尼亚——那里已因阿库尔西奥宫屠杀事件而蒙上阴影。德·安布里斯的路线有赖于将亚得里亚海行动与盟友及更广泛的起义联系起来;墨索里尼则认为本土冲突才是压倒一切的障碍。在这些场景中,海洋既是战略通道,也是领土主张失败的舞台,还是衡量政治优先事项的一把标尺。墨索里尼将目光移开,并未使海洋失去重要性。相反,选择将目光投向别处,成为决定性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