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irinal Palace
M:世纪之子奎里纳莱宫使贝尼托·墨索里尼获得政治权力的过程变得清晰可见——1922年10月,他登上宫殿台阶,接受国王委任;不久后,法西斯游行队伍从宫殿窗下经过,一场经过精心安排的公开庆典由此展开。后来,宫殿又有了另一层意义。贾科莫·马泰奥蒂遇害引发政治危机后,国王继续信任墨索里尼,帮助这位首相在政治上恢复势头;然而,在之后的一场新年招待会上,墨索里尼却独自站在到场的政治精英一旁。宫殿因此反复出现,既是通往权力的门槛,也是权力界限逐渐显露的舞台。
任命与掌权
1922年10月30日上午10时50分,墨索里尼抵达罗马。此前,他乘夜车赶路,曾透过卧铺车厢的窗户看着意大利从眼前掠过。11时05分,他登上奎里纳莱宫的台阶,接受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委任,负责治理国家。叙述强调了他获得的权力与有限的行政经验之间的落差——他当时39岁,进入众议院仅16个月,此前从未担任过政府职务。进入王权所在的宫殿时,他身穿作为武装政党制服的法西斯黑衫。
这次任命凝聚了更广泛的政治转型,但并未将其描绘成君主制被法西斯统治简单取代。国王正式委托墨索里尼组建政府,而墨索里尼的到来则紧随一场向现存国家施压的起义行动。宫殿之中,两种权力相遇——国王的任命赋予新首相宪法规定的职位,而他背后的武装运动则赋予这项任命直接的政治力量。因此,墨索里尼登上宫殿台阶的画面,既有制度层面的分量,也有象征意义。
宫殿与进军仪式
第二天,新政府正在奎里纳莱宫宣誓就职之际,法西斯分子在博尔盖塞别墅公园集结。游行于下午1时开始。墨索里尼沿台伯河岸检阅数万名游行者;许多人满身泥泞、饥肠辘辘,腰间佩着匕首,手里拿着棍棒。随后,他们在人民广场集合,队伍在那里受到整顿,并被禁止采取暴力行动。之后,队伍沿翁贝托大道行进,经过祖国祭坛,继续从宫殿窗前经过。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站在阳台上观看,身旁是阿尔曼多·迪亚斯将军和陶恩·德·雷韦尔海军上将,并向游行队伍简短致意。墨索里尼只在内阁的一扇窗前露面数分钟。游行持续了六个小时。两人的露面方式有着鲜明区别——国王从高处向游行者致意,而新任首相只在队伍经过时短暂现身。这些差异颇具意义。宫殿的外墙和窗户让游行获得了王室见证,也为其在城市政治舞台上提供了目的地;然而,两人的短暂露面与持续数小时的游行形成对照,后者让法西斯运动的规模清晰可见。
这场表演也是一种经过掌控的妥协。国王曾要求墨索里尼遣散黑衫队,以保障首都安全。墨索里尼则认为,如果不让他们满足游行的愿望,可能会引发反弹;法西斯政府成立后,游行遂得以举行。游行者因此获准公开庆祝胜利,但官方禁止暴力,因为此时已任首相的墨索里尼是维护秩序的保证人。游行队伍从宫殿窗下经过,将这场运动的武装起源与国家的正式典礼联系起来,却没有消除两者之间的紧张关系。
马泰奥蒂危机期间的王室信任
1924年6月,马泰奥蒂遇害引发广泛愤怒,宪政反对派领袖也敦促国王运用权力终结墨索里尼政府,宫殿的政治意义再次显现。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刚从西班牙返回,并让人向乔瓦尼·阿门多拉转达对其坦率发言的感谢。6月16日,国王会见墨索里尼,敦促各政治力量和解,支持改组政府,并力劝他继续推进政治常态化。尽管现有叙述没有说明会面的确切地点,但这一事件仍与宫殿反复呈现的王权与首相关系密切相关。
其后果具有决定性。国王在正式遵守宪政安排的同时,再次确认对墨索里尼的信任。首相因此重振旗鼓,开始反攻。当天,他取得部长会议对一系列变动的批准——将内政部职务交给路易吉·费德尔佐尼,解除埃米利奥·德·博诺的职务,并由克里斯波·蒙卡达接任警察总监。他还再次敦促阿尔多·芬齐重新考虑辞职。由此可见,宫殿在这一连串事件中的作用并非仅限于礼仪。面对反对者要求罢免墨索里尼的时刻,国王的回应让他继续留任,使他得以重组政府并寻求政治复苏。
新年招待会上的孤立
后来,奎里纳莱宫举行了一场传统的新年招待会,先前登阶和公开欢呼的景象在此逆转。这一次,墨索里尼与最后一批来宾一同入场,排在圣母领报勋章骑士、参议员和众议员之后。乔瓦尼·乔利蒂和安东尼奥·萨兰德拉都没有向他致意。他靠近几位部长,而没有独自站着;但叙述将他置于大厅一角,称他遭到冷落,而这场聚会的来宾包括王室成员和国家要人。
这一场所让政治反差更加鲜明。1922年,墨索里尼穿过宫殿,标志着他掌权;游行队伍从宫殿窗前经过,则使新政权的力量显露出来。而在招待会上,同一座王室宫殿却显出他地位的脆弱——身处宫中不再意味着受到欢迎,也无法再呈现权力稳固的样子。目睹这一幕的菲利波·图拉蒂认为墨索里尼已经完了,并写道,剩下的问题只是如何让他下台。奎里纳莱宫由此汇集了叙述中不断变化的景象、职位与政治支持之间的关系——它起初是成功夺取权力的终点,继而成为王室支持维系墨索里尼执政的场所,最后则成了一处让他的孤立显而易见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