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

罗马是一座政治舞台，各方对代表意大利的权利在这里以可见的形式呈现——在卡比托利欧山下等候的人群中，在蒙特奇托里奥宫气氛紧张的仪式中，也在法西斯运动占据这座城市象征性中心的努力中。这座城市的纪念碑与机构并非只是事件的背景。它们赋予政治姿态公共规模，同时也显露出戏剧化团结与以其名义行动的分裂力量之间的距离。

卡比托利欧山与民族怨愤政治

1919年5月6日，数万人聚集在卡比托利欧广场，静立于马可·奥勒留骑马雕像下，等待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出现在市政厅阳台上。他们中许多人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年轻退伍军人。邓南遮将意大利的胜利描述为被阉割的胜利，这使身体并未受伤的人也感到遭到剥夺与击败；这一场景将罗马呈现为一种怨愤转化为集体政治身份的地方。人群静立并仰首凝望，使诗人的到来成为一场充满期待的仪式。

邓南遮首先回忆5月5日及其与加里波第和拿破仑相关的历史。他的演说穿插博学的典故、繁复的意象与庄严的宣告。人群未必听懂每一处暗示，却跟随演出的节奏。当他注意到旗帜时，便用手指沿着旗面描画并触碰它；之后，他将旗帜呈现为死者的象征，并呼吁将它罩上黑布，直到阜姆与达尔马提亚归属意大利。在罗马，民族哀悼与领土诉求融为一场公共仪式。这场演说使屈辱与不公显得普遍，同时将阳台与聚集的人群构成领袖与人民的画面。

这座城市也出现在行动政治的想象之中。1919年，贝尼托·墨索里尼邀请邓南遮前往米兰后，两人首次会面。邓南遮否认有关他们密谋推翻政府的传闻。后来，向罗马进军的设想成为诗人宏大构想的一部分——他想带领年轻人和士兵行动；但叙述将这种如骑兵般的胆识，与它所称政治实际需要的耐心和街头斗争相对照。因此，罗马既是想象中夺取政权的目的地，也是一个必须通过谈判与表演来接近其政治秩序的地方。

蒙特奇托里奥宫与社会主义者的挑战

1919年12月1日，新一届议会在蒙特奇托里奥宫召开。建筑内部气势恢宏，包括阿里斯蒂德·萨托里奥创作的巨大寓意壁画带，在下方集会的代表上方呈现出一幅民族历史图景。然而，座位安排立即显露出分裂。社会主义议员占据左侧最前面的三个区域，佩戴红色康乃馨；乔瓦尼·乔利蒂让出了惯常座位，而左侧很快坐满，右侧则较慢地坐满。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到场时，参议员和众议员起立欢呼，但社会主义阵营仍坐在原处。应邀就座时，佩戴红色康乃馨的议员起身离场。尼古拉·邦巴奇带领他们经过王座，高呼建立社会主义共和国。国王面对一间空了一半的议事厅发表演说。这场退席将议会礼仪变成对王权的直接公开拒绝；其戏剧性力量一度使离场的议员仿佛成了一个新生人民的代表。

这种振奋并未持续。议员们很快意识到，他们并没有后续行动的计划。议会外，民族主义帮派开始袭击他们，拉扯他们的共和派领结，逼他们宣誓效忠国王。新成立的意大利王国皇家卫队也卷入暴力；贾钦托·梅诺蒂·塞拉蒂被带到治安总部并遭到殴打。因此，这场退席既带来引人注目的象征性胜利，也使他们立即陷入脆弱处境。叙述形成鲜明对比——社会主义者可以让议事厅因他们的离去而空出，却无法因此控制街头，也无法决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墨索里尼进入议会舞台

后来，罗马议会成为墨索里尼不安地进入正式政治的场所。1921年6月21日，他坐在右侧最后一排；这一孤立的位置使下方的观察者觉得，他像一只栖在栖木上的秃鹫。这个座位反映出他与左右两方都格格不入——昔日的社会主义盟友占据左侧，而右侧则与他鄙视的焦利蒂盟友有关。他选择了最边缘的座位，但议事厅让他的孤立一目了然。

墨索里尼认为议会沉闷，议事过程则是杂乱的喧嚷。他反感议事厅纵向排列、发言者向下方听众讲话的格局，也不喜欢同僚们随意碰触他，或像他已经安然融入体面政治生活那样向他致意。这一场景将他对议会惯例的猜疑，与资产阶级观察者对法西斯主义日益增长的关注并置。罗马的立法机构为他提供了讲坛，却也暴露出法西斯运动以街头为基础的身份，与其领袖进入的制度环境之间的张力。

大会、纪念仪式与政治表演

1921年11月，意大利战斗法西斯组织全国大会在奥古斯都礼堂举行。墨索里尼表示自己准备退居幕后，并主张责任应由整个运动共同承担，而非集中在一人身上。然而，演讲三个小时后，他仍是大会的核心人物——大厅爆发出掌声、歌声与欢呼声，人们亲吻他、拥抱他，并向他抛撒鲜花。他宣布退让，却又身处个人崇拜的盛况之中；两者同时出现在这一场景里。

大会召开前五天，无名战士在意大利统一以来最庄严的仪式中下葬。经抽签选出、代表阵亡者的无名遗体，为集体丧失提供了一个共同的焦点。大会结束后，法西斯分子向罗马祖国祭坛与无名战士墓行进，墨索里尼和该党创立者在大理石墓旁跪了半个多小时。与此同时，来自北方、不受其领袖指挥的法西斯小队成员在平民街区挑起冲突。这一对照将城市中彼此竞争的政治行动形式联系起来——国家纪念碑旁纪律严明的纪念仪式，以及街头失控的暴力。在这段叙述中，罗马的仪式并未化解政治冲突，而是展现各运动如何把人群、机构与纪念场所变成争夺归属感的对立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