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rence

M:世纪之子

佛罗伦萨被描绘为一座政治冲突屡屡演变成对街道、工作场所和公共权力争夺的城市。1921年2月和3月,铁路工会领袖斯巴达科·拉瓦尼尼遇害后,城市陷入分裂,基本服务大范围停摆,工人阶级街区遭到武装镇压。该城也为其边界之外的法西斯行动提供人员和组织网络,将当地暴力与这场运动在全国范围内的扩张及后来的政治犯罪联系起来。

一座濒临失控的城市

1921年2月27日,安蒂诺里宫附近发生爆炸,引发法西斯分子的迅速动员。报道将事件归咎于政治左派,但关于爆炸由谁实施,各种说法并不一致——有的指称布尔什维克,有的称是无政府主义者,还有的对所谓嫌疑人作出不同描述。不确定性并未延缓应对行动。消息传开,称下午3时将在奥塔维亚尼街的法西斯总部举行集会,并号召人员武装起来。自由党在民族主义者和法西斯分子的支持下,正为一个学生团体的旗帜举行揭幕仪式;一支爱国游行队伍已经抵达圣加埃塔诺,炸弹就在此时爆炸。

当晚,一支约三十人的小队以军事队列穿行街道。在吉诺里街,法西斯分子遇到一支送葬队伍,便让到一旁,并奉命行礼;受惊的路人则看见这些人携带着左轮手枪。队伍沿塔德亚街继续前往铁路工人工会总部。小队大多数人留在外面监视街道;三人上了楼。他们在一间办公室里发现斯巴达科·拉瓦尼尼坐在桌前,正在起草文稿。他是工会秘书,也是《共产主义行动报》的编辑,被视为托斯卡纳共产主义者寄望发动革命的人物。他手无寸铁,正在工作时遇害。

街垒与军事镇压

拉瓦尼尼遇害使佛罗伦萨分裂。天亮前后,工人阶级社区已在阿尔诺河左岸的街区和郊区筑起街垒,范围从圣弗雷迪亚诺延伸至斯坎迪奇。河对岸则部署了军队,军方担心发生起义。维托里奥广场上架起四门65毫米火炮,封锁街道;警察则把守桥梁。城市的分裂既是政治性的,也是实际可见的——人们担心街垒区遭到攻击,军队则准备进入这些地区。

铁路工人获悉杀人事件后,在里弗雷迪、战神广场和圣多尼诺停下列车。有轨电车司机也加入停工,随后电工和其他行业的工人相继响应。供水、燃气和电力供应中断;火车和有轨电车停止运行,商店关门。佛罗伦萨日常的交通与供应系统也成为冲突的一部分,使这起杀人事件的影响远远超出工会办公室。

法西斯分子在总部度过一夜后,于中午前后走上街头。他们试图推进至圣弗雷迪亚诺,但遭到抵抗。在塔索广场,阿梅里戈·杜米尼和手下遭到石块、屋瓦、灰泥、砖石,甚至从高处扔下的石水槽袭击;枪声从窗户中传出,袭击者躲避起来,随后一辆装甲警车帮助他们脱身。突袭失败后,有人请求军队介入。步兵部队和贝尔萨列里步兵从圣特里尼塔桥和卡拉亚桥进入阿尔诺河对岸城区,利用装甲车强行突破街垒,随后逐户攻击抵抗者。法西斯分子跟随军队和警察进入街区,对反对者的社团进行报复。

战斗在3月1日继续。在埃马桥,守军直到军方动用75毫米野战炮后才被击溃;在圣十字区,战斗持续了五个小时。傍晚,军队凯旋返回城内,展示缴获的红旗和列宁肖像。叙述接着记载,军团向法西斯分子转交了武器和炸药——120支步枪和三箱SIPE破片手榴弹。在廷托里街的劳工会大厅里,一名法西斯分子放火焚烧长凳、登记册和红旗。由此,佛罗伦萨危机的结局并非恢复中立的市政秩序,而是劳工机构遭到摧毁,攻击这些机构的势力则进一步壮大。

全国行动中的地方力量

在后续叙述中,佛罗伦萨的重要性并不局限于本地街头。向罗马进军前后的危机期间,托斯卡纳法西斯小队提前采取行动。在佛罗伦萨,图利奥·坦布里尼手下的人逮捕官员并包围省长官邸,当时那里正在为阿尔曼多·迪亚斯将军举办宴会。这一事件令伊塔洛·巴尔博感到不安——袭击若波及声望卓著的将军迪亚斯,可能导致军队转而反对法西斯分子。巴尔博连夜驱车赶往佛罗伦萨,称自己及时制止了行动,并向将军致意。他的干预显示了地方小队首领与力图取得政权的领导人之间的紧张关系——前者发动的袭击可能危及运动的全国战略,后者则试图在不招致军事失败的情况下夺取权力。

在一场于城外组织的后续行动中,佛罗伦萨也成为人员来源地。切萨雷·罗西在佩鲁贾找到阿梅里戈·杜米尼,命令他前往米兰协调一项任务后,杜米尼联系了皮罗·南乔利尼——他是杜米尼早年惩罚性远征中的佛罗伦萨同伴。南乔利尼召集了可信赖的人手并乘火车出发;驻米兰的法西斯分子也同时被动员起来。叙述将佛罗伦萨队伍描绘成更广泛网络中有意安排的一部分,而非偶然聚集——罗西怀疑较年轻的伦巴第法西斯分子无法独自完成任务。该城早先的小队暴力行动,已经帮助建立起可在其他地方启用的联系网络。

法西斯暴力叙事中的这座城市

佛罗伦萨的相关事件使叙述回到一个反复出现的对照——法西斯领导人试图把自己塑造成秩序的维护者,但他们的崛起依赖武装团体,而这些团体的行动可能使城市陷入停摆,或对政府和军队施加压力。1921年,城市的分裂、列车停运和街区筑起的街垒,使这种冲突在街头清晰可见。1922年,对省长官邸的过早行动则表明,地方暴力可能威胁这场运动更广泛的政治盘算。因此,佛罗伦萨既是直接冲突的发生地,也是全国动员体系中的一个节点。

叙述后来提到,佛罗伦萨的暴力事件与一项旨在安抚法西斯极端分子的举措有关;同时还提及1925年1月1日颁布的一项禁止报纸出版的法令。叙述没有进一步说明这些事件的细节,但这番提及赋予该城在叙事中的最后一处鲜明位置——即使叙述认为政权的处境日益不稳,佛罗伦萨的政治暴力记录仍可供政权利用,以控制其自身的激进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