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lmatia
M:世纪之子达尔马提亚是亚得里亚海沿岸的一片领土,也是有关意大利能从战后安排中获得什么的争议核心。在对《拉帕洛条约》的叙述中,意大利放弃了对该地区的领土要求,扎达尔除外;扎达尔虽归意大利所有,却没有周边内陆地区或附近岛屿。因而,达尔马提亚不再只是边界问题——它考验着法西斯运动究竟会接受谈判达成的解决方案,还是继续坚持与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及阜姆相关的扩张性主张。
和解安排及其局限
《拉帕洛条约》于十一月十二日出人意料地宣布,将意大利东部边界移至内沃索山,使的里雅斯特留在意大利境内,同时将达尔马提亚划归南斯拉夫,扎达尔除外。叙述强调了这一例外范围有限——扎达尔被描述为一处没有腹地或邻近岛屿的意大利前哨。与此同时,阜姆获得独立,其东部沿海郊区苏沙克(内有巴罗斯港)则划归克罗地亚。这些条款将达尔马提亚置于更广泛的亚得里亚海妥协安排之中,同时也明确表明,该解决方案并未实现意大利对该地区的领土抱负。
条约带来的后果不仅涉及领土,也涉及政治。贝尼托·墨索里尼在《意大利人民报》撰文称,总体而言他对协议感到满意,但对达尔马提亚问题表示不满,并保留日后修订的可能性。尽管他表达了反对意见,他的赞同仍将谈判达成的解决方案置于优先地位。在阜姆,甚至有持党员证的法西斯分子焚烧刊载该文的报纸,并发出抗议电报。“背叛”一词公开流传——是否同意这一妥协,已经成为检验政治忠诚的标准。
有争议的主张
在意大利战斗法西斯组织中央委员会的一次会议上,贝尼托·墨索里尼称条约总体上可以接受,尤其是朱利安边区的新边界和阜姆安排,但达尔马提亚问题除外。他主张,无论如何,都必须以国家纪律之名接受既成事实。他给出的理由着眼于现实——国家已经疲惫不堪,社会主义者可能借新的危机谋利,而且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达尔马提亚在哪里。他将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起义行动形容为引人注目却已陷入严重危机,并主张应当终止行动,而不是让冲突继续延长。
这一立场遭到彼得罗·马尔西奇的抵制。他是威尼斯法西斯运动的主要人物,也是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支持者。马尔西奇谴责条约谈判者,并坚称,始于1915年、旨在反抗旧政治秩序的运动必须继续。贝尼托·墨索里尼同意阜姆运动尚未结束,从而平息了这番抨击。更棘手的挑战来自达尔马提亚代表团——其成员声称,意大利身份可追溯至罗马帝国时期,并反对被置于克罗地亚当局管辖之下。他们的发言使原本发生在政治领袖之间的争议,转变为一个有关当事民众自身意愿的问题。
贝尼托·墨索里尼一再要求代表团明确其目标。他们要寻求从扎达尔到科托尔的领土并入意大利、建立意大利—南斯拉夫共和国,还是争取完全自治?他坚持认为,支持代表们并不能回答他们究竟提出了什么主张;他还警告说,如果加布里埃莱·邓南遮要求取得整个达尔马提亚,他们不能只是跟随他。随着情绪继续主导讨论,贝尼托·墨索里尼强调,问题关系到国家的命运,而不只是感情。他要求明确目标、承担责任,与代表们提出的宽泛历史主张形成对照。
妥协与决裂
会议进行两小时后,贝尼托·墨索里尼撤回了自己提出的议程,并接受一项妥协方案。达成的立场对新边界表示欢迎,同时继续反对失去达尔马提亚,并重申阜姆应归属意大利。法西斯运动内部的危机得以避免,但这一转变甚至令切萨雷·罗西感到不安;他在争论中原本支持贝尼托·墨索里尼,却投票反对修订后的议程。这一事件显示,妥协维护了运动眼前的团结,却没有解决其相互冲突的领土主张。
当晚,贝尼托·墨索里尼写信给加布里埃莱·邓南遮,要求他在两种选择中作出决定——争取从扎达尔到科托尔的整个达尔马提亚,还是集中力量争取《伦敦条约》承诺的领土。这封信将问题表述为目标与策略的界定,同时表示贝尼托·墨索里尼信任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叙述者称这种表现虚伪,尤其考虑到贝尼托·墨索里尼此前曾为接受《拉帕洛条约》辩护。加布里埃莱·邓南遮没有回复,他的后续来信也没有寄到米兰。叙述接着提到,几名高级军官离开了这位诗人,而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则陷于孤立,并表示自己正独自面对世界。
达尔马提亚在本书政治地理中的位置
达尔马提亚呈现了彼此竞争的不同尺度的政治愿景。条约将眼前的问题缩小为边界、扎达尔和意大利控制权的限度;代表们诉诸悠久的身份主张;贝尼托·墨索里尼则权衡这一主张与国家的疲惫以及新危机的危险。他要求代表们明确目标,揭示了强烈的民族情感与可行政治纲领之间的距离。
本书还将这一争端置于围绕战后安排意义展开的更广泛争论之中。加布里埃莱·邓南遮把阜姆描绘成青春洋溢、充满生机并面向未来的地方,与疲惫的外交谈判世界形成对照。与这种愿景相对,贝尼托·墨索里尼接受《拉帕洛条约》,将和平与复苏视为政治上的必要选择,同时仍保留对达尔马提亚问题的反对意见。此后,他的法西斯纲领宣称,国家将超越地区身份、团结为意大利人,并将民族伟大与帝国抱负联系起来。因此,达尔马提亚地位之争预示了这一言辞内部的张力——巩固单一民族身份的努力,与对意大利既定边界以外领土的扩张性主张并存。
该地区在叙事上的重要意义,与其说在于统治权最终发生了变化,不如说在于它使冲突继续悬而未决。在《拉帕洛条约》的争论中,达尔马提亚显现出妥协的代价、法西斯团结的脆弱,以及提出民族主张与决定应据此采取何种行动之间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