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
M:世纪之子那不勒斯是贝尼托·墨索里尼于1922年10月24日展示实力的地点;这场公开表演将民众热情与公然以武力夺权的威胁结合起来。从座无虚席的圣卡洛剧院,到城市广场上列队的武装队伍,当天的活动把法西斯主义呈现为一场面向群众的盛大场面,同时也是对国家政权的挑战。
战后大众政治的舞台
本书将那不勒斯置于战后政治格局之中;大规模复员和数百万士兵归来使这一格局动荡不安。书中更广泛的叙述称,旧政治秩序面对着五百万退伍军人,这一群体似乎要求一种新型领导方式和集体行动。那不勒斯具备举办超大型公众集会的条件,因此成为这种群众政治格外引人注目的舞台。
这座城市吸引人的不只是规模。书中称那不勒斯是一座热情容易被激起、又屡屡陷入幻灭的首府;在这里,领袖的露面可以把政治期待变成共同参与的公众事件。这场集会将使这一描述具体呈现出来——观众不只是聆听演说,还聚集起来、齐声歌唱、观看武装队伍经过,并响应行动号召。
戏院集会
上午10时,墨索里尼出现在宏大的圣卡洛剧院舞台上。七千名那不勒斯人挤进这座仅有一千多个座位的剧院,在期待中等候了两个小时。五百面小旗衬托着他的亮相,号角宣告他登场,乐队则演奏《青春》。警察总长、市长、市议会以及一群南方议员向他表示欢迎;人群起立,齐声歌唱。
墨索里尼先讲了些笑话,随后向资产阶级观众发表措辞审慎的演说。他承认法西斯主义是一个武装政党,并主张政治斗争最终由武力决定。他把法西斯军团描述为组织严密、纪律严明的队伍,宣称法西斯主义意在成为国家;他还把议会说成一种公众或许可以保留的制度,同时坚持运动自身的目标是实现民族强盛。这场表演把安抚与直白的野心宣言结合起来——群众可以保留熟悉的政治玩意儿,但法西斯主义要掌权。
剧院的视觉布景为这一场景增添了另一层意味。舞台上仍留着《蝴蝶夫人》的布景;该剧前一晚刚刚演出。书中着重指出,戏剧场面、异国情调的展示以及西方至上的主张在此交织,使剧院本身也成为政治布景的一部分,而非中立的场所。
街头的武装展示
当天下午,示威活动从剧院转移到圣费迪南多广场。至少两万名法西斯分子从意大利各地抵达那不勒斯;有些估计认为人数达到四万。他们乘坐国家铁路提供的专列前来,尽管他们宣称打算夺取国家政权。在阿雷纳恰运动场,各支小队根据民兵的首份命令表集结,随后穿城游行。
游行按军事秩序进行,除个别事件外没有发生冲突。队伍中的人员携带并展示武器;一支骑兵队从阿普利亚赶来。一名英国武官赞赏队伍的仪容和装备。政府曾对这次动员感到震惊,但受到威胁的起义并未发生。路易吉·法克塔如释重负,自由派众议院议长恩里科·德·尼科拉则向墨索里尼表示祝贺。
下午4时30分,墨索里尼在圣费迪南多广场的一座看台上检阅队伍。黑衫队伍挤满了毗邻的公民投票广场。随后,伊塔洛·巴尔博走入人群,带动同为艾米利亚人的同伴开始高呼进军罗马。口号在集会中传开,使原本和平的游行变成了宣示进军意图的行动。墨索里尼告诉黑衫队员,他们不费一击便赢得了那不勒斯和意大利南部的支持;但他警告政府,要么交出权力,要么面对他们进军罗马。他说,作出决定只剩几天,或许只有几个小时。
作为政治剧场的城市
当天的活动顺序使那不勒斯在夺权进程中占据了独特位置。上午,一场经过精心布置的剧院亮相,将城市官员和大批观众纳入同一场景。下午,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把展示带到公共空间;武器、制服、小旗和口号使运动的实力清晰可见。群众的热情赋予这场展示其受欢迎的一面;武装队伍和墨索里尼的最后通牒则体现了它的强制性。
书中对法西斯政治的整体描绘,将墨索里尼塑造成一位承诺在衰退之后带来复兴的新人,一位要在混乱中建立秩序的仲裁者。那不勒斯提供了一个能让他在广大观众面前演绎这一形象的舞台。然而,当天刻意将示威与战斗区分开来,并没有减轻其中的威胁——运动把克制说成暂时之举,把武力视为最终手段。因此,这座城市不只是演说的背景,更是法西斯主义清楚表明其统治诉求的公共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