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斯拉夫

M:世纪之子

南斯拉夫在叙事中既是意大利必须与之解决亚得里亚海问题的邻国,也是一个与意大利关系不断变化的国家;这种变化揭示了民族主义抱负与政治妥协之间的落差。《拉帕洛条约》使阜姆在1920年保持独立,助长了贝尼托·墨索里尼与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阜姆忠诚派之间的对峙,并使南斯拉夫成为一项非法武器交易的目的地。1924年,一项将阜姆划归意大利的新协定为争端画上外交句号,以墨索里尼促成的解决方案,取代了与邓南遮相关的诗意而具有起义色彩的主张。

亚得里亚海协议

意大利与南斯拉夫之间的《拉帕洛条约》于1920年11月12日出人意料地宣布。条约条款将意大利东部边界移至蒙特·内沃索,使的里雅斯特的地位得到保障,但意大利放弃了达尔马提亚。只有扎达尔划归意大利,周边内陆地区和附近岛屿均未划入,因而无法将其与周围地区连成一片。书中将其描述为克罗地亚海上的一块意大利岩石——意大利虽拥有这片土地,却没有获得意大利民族主义者所追求的更广阔领土。

阜姆获得完全独立,而其东部沿海郊区苏沙克及巴罗斯港所在地则划归克罗地亚。这一安排使阜姆既不属于意大利,也不属于克罗地亚;更重要的是,就城市经济而言,它切断了阜姆与东方的海上贸易。因此,这项协议在划定新的政治边界的同时,也对阜姆施加了实际限制。阜姆的地位与商业通道,成为更广泛的亚得里亚海争端中密不可分的问题。

一项分裂法西斯主义者的条约

贝尼托·墨索里尼公开支持这项妥协。他在《意大利人民报》上称自己“坦率地感到满意”,并把这项协议称为此前提出的各项方案中最好的一个。他对阜姆问题作了区分,并抱怨达尔马提亚问题或许只是被推迟解决,主张人民的权利不会失效;尽管如此,他仍赞同乔瓦尼·乔利蒂达成的协议。对阜姆忠诚派而言,这种赞同使一项外交决定变成了明显的背叛,背叛者正是他们曾视为盟友的报纸和政治运动。

在阜姆,甚至连持有法西斯党证的人也加入但丁广场的篝火焚烧活动,把刊有墨索里尼文章的《意大利人民报》付之一炬。一封愤怒的电报发给了该报,“背叛”一词也公开流传。裂痕随后在11月15日米兰战斗法西斯中央委员会会议上显现。墨索里尼主张以国家纪律之名接受这一既成事实——他说,国家已经疲惫不堪,社会主义者可能会趁危机而起。他认为邓南遮的行动虽然声势浩大,却像坏疽一样,必须切除。

这场回应表明,该条约对意大利民族主义政治造成了多么直接的震荡。彼得罗·马尔西奇抨击这项协议,并坚称阜姆运动尚未结束;一群靠墙站立的达尔马提亚代表,则使这场争论带上了人的切身处境与领土问题的分量,抽象的纪律诉求无法消除这种分量。他们的存在清楚表明,条约的后果并不限于阜姆——达尔马提亚的丧失及当地意大利人的命运同样是争论焦点。

阜姆、南斯拉夫与起义威胁

条约的反对者试图检验,拒绝条约能否不止于抗议。1920年12月1日,乔瓦尼·乔利蒂下令派遣两艘装甲战列舰、八艘鱼雷驱逐舰和两艘拖船部署在阜姆港外;围困就此开始,城市遭到炮火袭击。加布里埃莱·邓南遮派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作最后尝试,争取法西斯主义者支持阜姆军团。德·安布里斯提出一条起义路线——从阜姆出发,经过扎达尔,继续前往安科纳,再向罗马进军。他指出阜姆有海军舰艇可供调遣,马尔凯地区的法西斯主义者和朱列蒂船长的海员也可能提供支持。

这一提议揭示了该协议所形成的战略地理格局——划归意大利的扎达尔可以充当中途站,而安科纳则提供了意大利海岸上的登陆点。墨索里尼拒绝发动叛乱的可能性,警告说意大利公众已如释重负地接受协议,并指出意大利北部和博洛尼亚的社会主义者构成危险。这个计划始终只是德·安布里斯的提议,并未成为实际行动。在这一事件中,南斯拉夫的重要性在于新边界如何塑造计划路线,也在于这些边界如何鲜明地区分外交支持者与起义支持者。

敌国与武器交易

在有关阿梅里戈·杜米尼经手军用剩余物资的叙述中,南斯拉夫以另一种面貌再次出现。杜米尼取得一批巨额货物的购买选择权——三万五千支毛瑟步枪、六十三万支曼利夏步枪和两千万发子弹——之后,先试图将货物运往希腊,但货船被拒于比雷埃夫斯港外。随后,他前往贝尔格莱德及饱受战争蹂躏的欧洲其他地区。由于围绕阜姆的争端仍在持续,南斯拉夫仍是敌国,向其出售武器可能违反禁止向敌国提供武器的规定。杜米尼试图借助一家设在马赛的虚构公司规避这项限制。

这项计划在弗朗切斯科·朱恩塔带领的竞争性投机集团出面揭露后破产;朱恩塔在自己的报纸上谴责与敌国进行武器交易,并将此事告知墨索里尼。南斯拉夫当局在普拉拦下杜米尼。他抵达的里雅斯特后,因隶属朱恩塔圈子的埃米利奥·德·博诺下令而被捕。杜米尼在科罗内奥监狱度过了八月假期。他从那里给切萨雷·罗西、米凯莱·比安基和阿图罗·法肖洛发去电报,威胁说自己不会替他们挡罪。这一事件将南斯拉夫的外交地位与剩余武器的地下经济联系起来,也展现了《拉帕洛条约》本身签订之后,阜姆争端仍如何影响政治与个人风险。

1924年协定

1924年1月27日,贝尼托·墨索里尼与南斯拉夫签署协定,将阜姆划归意大利。书中称,这项协议治愈了自1919年以来一直流血的伤口,并将其呈现为一项外交成就,而非邓南遮式的奇想壮举。次日晚间,墨索里尼在威尼斯宫会见法西斯领导层,得以宣称,延续多年冲突的亚得里亚海问题如今已经解决。

南斯拉夫国王亚历山大在贝尔格莱德称赞这项协议,将这项艰巨事业的成功归功于墨索里尼的才智与力量。这番赞誉标志着叙事所呈现的双方关系发生了显著逆转——1920年,与南斯拉夫达成的协议使阜姆保持独立,并引发背叛指控;到1924年,与同一国家达成的协定却将阜姆移交给意大利,为墨索里尼带来外交上的成功。因此,南斯拉夫不只是边界争端的另一方,也是叙事借以衡量妥协政治价值如何变化的反复出现的对手。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