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扎纳
M:世纪之子在本书对法西斯暴力的叙述中,萨尔扎纳成为局势决定性逆转的现场——一支旨在威慑全城的武装远征队,反而遭遇意大利王家宪兵队的有组织抵抗并四散溃逃。这场冲突并未终结当地的对抗,却揭示了袭击手无寸铁的对手与面对纪律严明的部队之间的差别,也推动贝尼托·墨索里尼试图与社会主义者达成妥协。
一座濒临冲突的城市
萨尔扎纳数月来一直局势紧张。该地与法西斯分子的对立由来已久,猜疑很容易促使持械居民涌上街头。周边乡村也处于戒备状态——据说农民持有左轮手枪和猎枪,还有阿普安阿尔卑斯山的无政府主义矿工制造的简易炸弹。因此,城市并非被动的背景,而是一处政治斗争已演变为武装地方对峙的场所。
眼前的危机与当地法西斯领袖雷纳托·里奇有关。他与队伍成员在再次企图突袭社会主义者据点失败后遭到逮捕。意大利王家宪兵队将他们围困在马格拉河干涸的河床上,四周是沿岸的柳树。随后展开的远征旨在确保里奇获释,并报复共产党人。以武力达成这一目的的打算,促使阿梅里戈·杜米尼麾下的佛罗伦萨法西斯黑衫队前往阿文扎海岸,并在那里过夜,之后动身前往萨尔扎纳。
行进与冲突
行军开始时毫无行动计划。许多法西斯黑衫队成员彼此并不相识;他们沿着月光下的海岸,又沿铁路旁边以松散、拖沓的队形前进。一列火车遇上他们时减速并停下。一名行军者向火车开枪,暴露了队伍的行踪。清晨五时三十分,他们抵达萨尔扎纳车站。城市似乎在睡梦中空无一人,但从车站通往外面的那条大道尽头,有一支约十五人的意大利王家宪兵队分队在等候。机枪仍留在他们身后的厢式车里。
双方人数悬殊,似乎势不可挡——叙述将十五名宪兵与五百名法西斯分子作了对比。后者在惩罚性袭击中常把宪兵视为盟友,因此也照此态度向他们打招呼。然而,六点时杜米尼上前谈判,却遭到公开敌视。他要求释放里奇,并允许他们报复共产党人;这些要求遭到拒绝。随后,法西斯黑衫队杂乱无章地向前推进,自信必将获胜;宪兵则占据射击位置,准备好刺刀。一声枪响引发了交火。第一轮齐射击倒了推进队伍前列的法西斯分子;双方都开了火,直到领袖们和尤尔根斯上尉设法制止射击并恢复谈判。
逃散与即时后果
停止交火时,冲突已经造成伤亡并引发恐慌。出乎意料的抵抗击溃了法西斯黑衫队的信心——他们越过树篱、沟渠和墙壁逃跑,四散进入乡间。尤尔根斯上尉在后方呼喊,试图让他们回来。对萨尔扎纳的预定袭击就此瓦解,不过杜米尼确实促成了里奇获释。幸存的法西斯黑衫队成员在护送下登上专列,离开该地区返回。
这场事件的核心,是这支队伍最初的预期与最终撤退之间的反差。队员出发时打算压倒敌方据点,但计划是临时拼凑的,行军组织混乱,而且他们以为宪兵会友好配合,结果证明这一假设并不成立。叙述呈现的结果,并非人数或威吓带来的胜利,而是国家武装力量中一支规模虽小、训练有素的队伍所施加的遏制。因此,萨尔扎纳标志着法西斯小队惯常手段的局限——他们通常袭击手无寸铁或组织不善的对手。
政治后果与意义
死亡消息传到罗马后,墨索里尼召集了全国委员会。他没有把这些消息单纯视为进一步升级冲突的契机,而是将萨尔扎纳解读为警讯——法西斯主义自身的暴力可能在政治上致命。这一事件发生之际,政治风险更为广泛——温和派社会主义者与天主教徒可能在伊瓦诺埃·博诺米领导下组成统一战线,使法西斯分子陷入孤立。因此,墨索里尼提议与社会主义者签订停暴协定,并下令停止个人暴力和惩罚性袭击,同时审查成员的犯罪记录,并将新近招募者从指挥职位上撤下。
在这段叙述中,萨尔扎纳也改变了法西斯武力的意义。法西斯小队的残暴往往依赖于袭击组织混乱的敌人,以及当局的纵容或不作为。然而,根据墨索里尼的判断,这场溃败表明,一旦他们面对训练有素的部队并遭遇还击,其凶悍气势便可能消失。萨尔扎纳的重要性正在于揭示了这一点——它没有解决冲突,却让法西斯小队不可战胜的名声所掩盖的弱点显现出来,也有助于解释墨索里尼为何曾试图暂时以政治谋略取代不受约束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