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ecitorio
M:世纪之子蒙特奇托里奥宫是意大利议会在罗马的所在地,也是展现议会演说权力如何变化的一系列交锋的舞台。在议事厅内,贾科莫·马泰奥蒂将法西斯暴力变成一个公开议题;后来,贝尼托·墨索里尼在欢呼声中步入议事厅,而选举竞争规则则在预期新一轮暴力的压力下受到辩论。这座建筑的重要性在于其中的对照——它仍是一个运作中的议会空间,但赋予辩论和代表制以意义的条件却在不断遭到削弱。
指认政治暴力的议事厅
1921年1月31日,蒙特奇托里奥宫只有部分区域有人。一次讨论内政的会议上,出席议员不超过七十人,其中大多数坐在左翼席位。马泰奥蒂是第一位发言者。他谴责法西斯暴力,使午餐后正在休息的政府席位上的议员们警醒起来,也让人无法把这一议题视为与议会事务无关。法西斯运动的暴力由此首次被公开列入意大利议会的议程。
马泰奥蒂区分了社会主义激进分子的零星暴力与他所称的法西斯小队有组织的恐吓。他将后者描述为一种公开可辨认的私人武力体系,针对工人采取行动——无论工人确实还是据称反抗了雇主。他没有把指控仅限于施暴者,而是指出为法西斯小队提供资金的农业与资本利益集团。他发言时,议事厅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的批评既针对法西斯的富裕支持者,也针对暴力本身。
这篇演说还围绕政府自称超越社会阶级、维护公共秩序的主张展开。马泰奥蒂直接质疑乔瓦尼·乔利蒂政府,指责它与暴力行径同谋。乔利蒂起身提出异议,随后却又坐下。叙述将这番交锋呈现为一次决裂——马泰奥蒂否定了政府自称为权利中立保障者的说法。他回到座位时,叙述称议事厅已充满他所提出议题的氛围。议会程序为这项指控提供了公开舞台,却没有解决它。
第二次谴责及其局限
1921年3月10日,议事厅在为一名遭革命无政府主义者刺杀的西班牙首相致哀后,马泰奥蒂再次在蒙特奇托里奥宫发言。当时,围绕欧洲各地暴力的争论已经使政治气氛紧张。一名内政部副国务秘书回应马泰奥蒂先前的指控,将动乱追溯到农业协定续订争议;他承认农业方面的行为过火,同时声称政府正在打击法西斯突袭行动。
马泰奥蒂的陈述从宽泛的政治指控转向对波莱西内地区具体事件的细致描述。他叙述了对联盟领袖的威胁,并讲述了萨拉拉、佩托拉扎、平卡拉、阿德里亚、洛雷奥、阿里亚诺和伦迪纳拉等地发生的袭击。他有条理地列举村庄和个案,使这篇演说既成为地方经历的记录,也是一场议会辩论。议事厅静静聆听。然而,在一名天主教议员随后呼吁双方都谴责暴力之后,辩论又回到了相互指责。叙述认为,马泰奥蒂的第二次谴责被更广泛的欧洲内战冲突所淹没,没有按其本身提出的问题得到回应。
从议会反对到欢呼拥戴
到1922年11月16日,蒙特奇托里奥宫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众议院挤满了人——公众席上人潮涌动,走廊和楼座也挤满访客。下午三点,贝尼托·墨索里尼步入议事厅;众议院议长恩里科·德·尼古拉走在前面,他的部长们随后跟进,阿尔曼多·迪亚斯将军则陪在他身旁。除左翼代表外,议员们都起立鼓掌,楼座上的人也加入欢呼。人群的欢迎使议事厅看起来像是在认可一场已在议会之外实现的政治变革。
这场凯旋景象与公众叙述可能遗忘的暴力形成对照。距离向罗马进军仅过去十五天;在这段时间里,罗马有十九人死亡,二十人重伤。热烈的议会欢迎与近期伤亡数字之间的落差,使蒙特奇托里奥宫成为政治记忆受到争夺的场所——新政府入场受到庆祝,而此前动荡所付出的代价却逐渐淡出视野。
议会之外,政治交易也在威胁与妥协的氛围中进行。1922年10月的危机期间,墨索里尼与政治中间人和工业家商谈政府安排及经济问题,而法西斯势力的推进仍在继续。随后,工业家向该党的行政负责人拨付了两百万里拉。与此同时,政府起草了戒严公告和罗马防务命令。这些事并非发生在议会厅内,却说明了后来议会程序周围的各种力量——谈判、资金支持和紧急国家行动共同塑造了议会开会时所处的政治环境。
压力下的选举程序
1923年7月15日,议事厅再次挤满了人,这次是为了讨论选举改革。拟议中的阿切尔博选举法将把三分之二的席位授予获得相对多数票的名单。议会审议该法案时,笼罩着一种可能性——下一次选举或许将是最后一次仍具实质竞争性的选举。因此,蒙特奇托里奥宫不仅成为讨论权力的演说场所,也成为审议可能决定权力如何分配的规则的场所。
马泰奥蒂早期的发言与议事厅后来处理的事务之间的差异,显示出这种转变。1921年,他借助议会演说指认有组织的暴力,并质疑政府的中立立场。到1923年,议事厅开始审议一项可能把选举中的相对多数转化为压倒性控制权的改革。正式辩论仍在继续,但这项提案的后果可能会缩小反对派在该机构内部有效发挥作用的空间。
马泰奥蒂最后一次议会挑战
1924年5月30日,马泰奥蒂再次发言,这一次是质疑选举的有效性。新任众议院议长阿尔弗雷多·罗科在议事厅响起渐强的嘈杂声时准许他发言。马泰奥蒂在四年任期内已经发表过106篇篇幅很长、细节丰富的演说;这是他的第107篇。他主张,执政多数派所宣称的超过四百万张选票并非在自由条件下取得。几乎立刻便有人打断他;议事厅的混乱伴随着他关于选民并未享有自由选择权的坚持。
整个交锋过程中,贝尼托·墨索里尼一直沉默地坐在主席席上,似乎专注于报纸和笔记。然而,据报道,他离开议事厅后面色阴沉。这一场景以外在镇静映衬政治上的警觉——马泰奥蒂在最正式的场合提出异议,得到的却是喧闹,而非对选举的平静审查。他对同桌议员提到要准备自己的悼词,这句私下的话为演说蒙上不祥的结尾,却没有改变当下的议会结果。
因此,蒙特奇托里奥宫反复呈现出制度可见性与实际权力之间的张力。它为马泰奥蒂提供了一个平台,使他得以将暴力和选举胁迫列入公开记录;它也上演了墨索里尼政府在掌声中入场的场面,以及可能削弱未来选举竞争的辩论。议事厅程序依旧存在,但本书将程序的延续呈现为一种并无保障的状态——它不能保证反对意见得到倾听、问责得以落实,或政治选择保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