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但
在天堂的旗帜下撒但是本书中反复出现的神学对手,但并非贯穿连续情节的角色。他通过宗教论述和启示出现,被赋予不同角色——据称多妻婚姻能将他逐出人心;他标志着正义与邪恶之间的鲜明分野;他还是据称企图控制教会的渗透者。综合来看,这些内容表明,撒但如何为有关权威与道德秩序的宗教主张赋予对抗性的形态;与此同时,本书也将这些主张与经过独立证实的事件区分开来。
撒但与多妻婚姻所宣称的疗治作用
在《和平缔造者》中,多妻婚姻被描述为上帝安排的补救办法,用以消除归因于一夫一妻关系的混乱。作者将这一设想中的补救办法与恢复家庭权威和社会秩序联系起来,声称它能把撒但逐出人心。因此,撒但被塑造成特定宗教与父权秩序的敌人——这篇论述小册子不仅将多妻婚姻视为可获准许,更将其描述为驱逐邪恶、恢复上帝预定秩序的手段。
这一论述也有助于揭示这篇小册子所关乎的利害。它将家庭内部的服从描绘为神圣律法与撒但之间更大斗争的一部分,同时赋予丈夫支配妻子的权威。它断言,受上帝律法规范的多妻婚姻不可能导致犯罪,这种笼统保证使其道德主张变得绝对。本书将这一论述置于有关《和平缔造者》作者身份的争议背景中——丹·拉弗蒂曾研究该文是否由约瑟·史密斯撰写,并在学习和祈祷后相信确是如此,同时承认自己并不确定。撒但的角色属于这篇小册子的论述;关于丹·拉弗蒂调查的叙述,则说明这一论述如何对后来的读者产生了意义。
分裂的道德世界
撒但也属于与约瑟·史密斯关于自由选择权的教导相关联的鲜明道德分野。在这一论述中,人们可以选择站在主的一边或选择邪恶,但若选择错误,便不值得同情或宽恕。这段话并未描述撒但采取了某项具体行动,而是呈现了一个道德归属泾渭分明、选错阵营后果严重的世界。
本书对丹·拉弗蒂字面主义的分析也呈现出类似结构。拉弗蒂将早期宗教著作和开国政治文献视为权威绝对的神圣文本,而叙述将这种字面主义描述为把世界划分为有德行的内群体与邪恶的外群体。这并非撒但的直接表态,也不能证明拉弗蒂把每一个对手都归为撒但一方。相反,它阐明了撒但惯常作为正义对立面的形象何以能在这种道德图景中发挥作用——模糊与妥协逐渐退场,冲突则转变为真理与邪恶之间的较量。
所谓渗入教会
在一份与奥尼亚斯有关的宣传册中,撒但的角色更直接地涉及政治与制度。宣传册宣称撒但已经渗入教会,并企图成为教会的首领。它预言那些听从过撒但的人将会暴露,并称教会正面临净化与清除。宣传册还声称上帝派遣奥尼亚斯来净化这一机构,于是撒但被描绘成内部腐败的所谓源头,而奥尼亚斯的介入则被塑造成获得神授权的纠正行动。
同一段话还将撒但嵌入关于黑人起源的种族主义神话之中。它把涉及该隐及败坏大地种子的阴谋归于撒但,继而将这个故事与洪水联系起来。因此,宣传册的措辞不仅指认了一个灵性对手,也借助撒但为一种恶毒的种族神话赋予宇宙论解释。本书记录的是宣传册提出的主张,而非关于人或历史的事实。然而,在宣传册的论述中,教会受到污染的想象与人类遭到败坏的所谓事实彼此强化,使净化显得既迫在眉睫,又关乎制度。
局限与叙事功能
这些内容并未塑造出一个统一且始终得到充分阐述的撒但形象。在《和平缔造者》中,他是据称会被神圣规范的社会秩序驱逐的力量;在宣传册中,他是已经身处教会内部的敌人;在有关道德归属和字面主义的讨论中,他则属于善恶对立这一更广泛的话语体系。这些形象各自来自不同论述,本书并未将它们合并为一段连续描述撒但行动的叙述。
这种不连续性对撒但的作用十分重要。与其说他是叙事场景的参与者,不如说他是一个被援引来阐明何种事物威胁宗教秩序、以及谁有权对抗这一威胁的人物。在论述小册子中,威胁是被归因于放弃多妻婚姻的混乱;在宣传册中,威胁则是据称已潜藏于教会内部的腐败。这一对照显示,同一个对抗性人物如何能为截然不同的主张提供依据。本书的处理方式使这些主张继续显现为人所提出的宗教主张,揭示撒但之名被用来发挥的道德与政治作用,同时不把这些指控本身呈现为已确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