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埃尔·加德纳
在天堂的旗帜下诺埃尔·加德纳是一名精神科医生,隶属于犹他大学医学院,也是控方专家证人,参与判断罗恩·拉弗蒂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或不适合受审。他的证词不赞同轻易将宗教上的怪异与精神病性障碍画上等号——加德纳说,罗恩的想法确实独特,但其来源以及罗恩思考这些想法的方式,比这些想法孤立来看听起来有多古怪更重要。加德纳最终称罗恩并无精神病性障碍,同时也指出他有罗恩·拉弗蒂审判中的自恋型人格障碍症状,将临床判断与宗教认可和道德免责分别看待。
专业角色与方法
加德纳是回应辩方对罗恩精神状况描述的控方专家证人之一。他承认,初次读到有关罗恩信仰的叙述时,他曾怀疑罗恩是否已陷入精神病性状态。在深入调查这些想法的来源以及罗恩如何运用它们之后,他改变了结论。加德纳考量了这些想法与罗恩童年时接触过的宗教教义之间的关系,而没有把那些陌生的名称当作罗恩对现实的认知已经崩溃的证据。
这种方法决定了他证词的核心区分。按加德纳的说法,一种想法即使错误、不合乎理性或极为不同寻常,也不一定是临床妄想。他以因信仰而接受的宗教教义为例,包括圣体变体论和童贞女受孕;从科学或医学角度看,这些教义可能显得不合乎理性,但这并不能证明信奉者患有精神疾病。他认为,人们对共同信仰越熟悉,就越不容易察觉其中不合乎理性的成分;仅仅因为某人的信仰陌生,并不足以说明其处于精神病性状态。
罗恩·拉弗蒂的宗教观念
加德纳谈到了罗恩对能够在不同时候进入不同人体的旅行者灵体的信仰。加德纳将其基本观念与轮回相比较,认为罗恩那套不同寻常的术语所描述的,是一种拥有众多信众的灵性观念,而非完全孤立的思维形式。称谓古怪,但灵界这一宽泛观念并不罕见。
他对罗恩所说的反射盾牌也作了类似区分;罗恩认为这些盾牌能抵御邪恶势力。加德纳承认,这种说法乍听之下可能让人联想到偏执。但当罗恩把盾牌比作守护天使时,加德纳看到了一个人们熟悉的宗教类比——保护性的灵性力量抵御邪恶,或抵挡撒但的诱惑与影响。他将罗恩的许多观念追溯到早期摩门教教义,同时强调这些观念是罗恩以个人方式发展出来的。
加德纳并未声称罗恩的神学观念只是因循常规。在他看来,这套观念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它完全是罗恩自己的独创。加德纳作证说,罗恩构建了一套个人信仰体系,是因为这让他感到平静和确信,而不是因为这一过程本身证明他与现实发生了精神分裂式的脱离。对加德纳而言,个人创造与精神病性障碍并非可以互换的类别。
共同现实与社交参与
控方还请加德纳将罗恩与他检查过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作比较。加德纳形容罗恩活跃、能回应幽默,也乐于与他人交往。加德纳回忆说,罗恩会笑,似乎能够与人分享笑话,而不是因脱离周围环境的体验而发笑。加德纳认为,能够分享幽默、理解反讽并辨识社交情境中的意义,是一种有用的迹象,表明一个人与周围现实有足够的共同基础,能够参与日常互动。
加德纳将这一印象与自己治疗数百名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经验作了对照;他描述说,这些患者往往较为孤立,也较少主动寻求关系。他的推理并非认为仅凭发笑或善于交际就能确诊,而是指出罗恩与人交往的表现并不符合要求他拿来比较的临床模式。这些证词将社交联系与罗恩信仰的内容及其解释方式一并纳入证据考量。
共同体辨别与诊断
加德纳还将罗恩所称的启示置于先知学校的背景中。如果只把罗恩的说法视作一个人声称上帝指示了自己,这些说法听起来可能像是精神错乱的证据。加德纳认为,群体背景改变了临床问题——成员会一起祈祷、阅读、交谈,并共同衡量启示是否真实。他认为,这种共同参与的过程不同于一个人脱离共同讨论和判断的框架,独自体验神圣话语。
这一论点并未证明那些启示属实,而是说明加德纳如何将其作为精神疾病证据加以解读。他将共同辨别启示描述为一种宗教实践,并指出基督教传统中也有类似做法;人们会设法判断灵性体验是否来自上帝。按他的说法,有群体共同评估一项主张,这一点使罗恩的经历有别于他所认为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那种孤立的现实体验。
因此,加德纳的结论并不是罗恩没有任何心理疾病。虽然他不接受以精神病性障碍来解释罗恩不同寻常的神学观念,但他告诉法庭,罗恩表现出罗恩·拉弗蒂审判中的自恋型人格障碍症状。他提出这一诊断时,将其描述为一种包含夸大自我、需要他人赞赏和缺乏同理心的表现模式;诊断标准要求出现多项指标。这一区分让两个命题同时成立——罗恩独特的宗教信仰本身并不能证明他患有精神分裂症,而他的整体表现仍可能需要另行诊断为人格障碍。
证词的局限
加德纳的证据划定了陌生事物与临床病理之间的界线,但并未抹去罗恩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也没有为其开脱。他所作的比较涉及精神科医生在评估精神病性障碍时应如何看待宗教信仰、共同启示、幽默和社交行为。加德纳将这些问题与自恋型人格障碍的诊断分开处理,拒绝把任何一个标签当作对一个人的完整描述,或当作解释暴力行为的全部依据。
这份证词也揭示了在法庭上评估宗教体验时固有的张力。局外人听来非同寻常的信仰,可能在更广泛的宗教传统中有相似观念;与此同时,一个人仍可能构建个人神学体系,并接受临床评估。加德纳在控方一方的职责,是解释这条界线——不是替罗恩的启示背书,而是说明为什么在他看来,启示所使用的宗教词汇及其群体背景并不能证明罗恩患有精神病性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