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扬·布莱克莫尔
在天堂的旗帜下肯扬·布莱克莫尔的故事展现了宗教权威主张如何与家庭内部的隐瞒和控制纠缠在一起。他追求多妻婚姻始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邦蒂富尔;在那里,他的第一任妻子安妮·范德维尔·布莱克莫尔并不认同他的信念。
早期家庭生活与冲突
1966年,肯扬在邦蒂富尔找到一份教师工作。安妮是在认识他之后皈依摩门教的;她是马尼托巴省一位农民的女儿,结婚时对多妻婚姻知之甚少。肯扬曾告诉她自己有多妻婚姻家庭成员,但她并未将这段历史理解为他们也要在自己家中实行多妻婚姻的计划。肯扬开始要求实行多妻婚姻时,安妮试着以开放的心态看待此事,却无法接受。她的拒绝并未阻止他——他转而追求叔叔雷·布莱克莫尔的养女阿莱尔;雷是邦蒂富尔的主教。当地主教和科罗拉多城的先知都没有授权他这样做。雷随即命令儿子们把肯扬赶出镇子;之后,阿莱尔嫁给了她的养父雷。
商业投资与秘密婚姻
到20世纪80年代初,肯扬的前景有所好转。他把家人迁到犹他州塞勒姆,并与伯纳德·布雷迪合伙做生意;布雷迪是一名摩门教徒,肯扬说服他接受原教旨主义信仰。两人出售可享受税收优惠的金融信托份额,也投资了梦矿;梦矿的矿区主宰着塞勒姆上方的山坡。数百万美元流入他们的商业账户,两人各自在矿场下方购置了一栋豪宅。肯扬还频繁前往北美西部各地推销,以寻找投资者。
1983年,肯扬的一次推销之旅把他带到墨西哥;在那里,他秘密迎娶了格温多琳·斯塔布斯·勒巴伦。她当时二十二岁,是拉维娜·斯塔布斯和乔尔·勒巴伦的女儿。乔尔于1972年奉埃维尔·勒巴伦之命遭杀害。肯扬瞒着安妮结了新婚;当时安妮已经做了他二十四年的妻子。他没有告诉安妮自己另娶了一位妻子,安妮直到前往墨西哥试图劝他回犹他州后,才得知这桩婚事。
这段婚姻发生之际,一宗重大诈骗案也在进行。1983年,联邦大陪审团以多项欺诈罪名起诉肯扬、布雷迪及另外十九名合伙人,指控他们从三千八百名投资者手中骗取了超过三千二百万美元。检察官称这是一宗典型的庞氏骗局。起诉书公布后,布雷迪遭逮捕、审判,并被判处六年联邦监禁;肯扬则躲藏起来,逃往墨西哥。格温多琳和拉维娜在科洛尼亚勒巴伦窝藏了他。
对安妮而言,这趟墨西哥之行让她在格外痛苦的情形下发现了这个秘密——肯扬的第二任妻子与安妮和肯扬的大女儿同龄,而且刚为肯扬生下一个女儿。这个孩子伊万杰琳出生在科洛尼亚勒巴伦,时间比丹·拉弗蒂杀害布伦达·拉弗蒂和埃丽卡·拉弗蒂早三天。肯扬的双重生活由此把隐瞒家庭关系与逃避起诉连在一起;而安妮发现真相后,隐瞒所造成的后果立即在他的第一个家庭中显现出来。
逃亡、启示与家庭破裂
返回墨西哥后,肯扬又娶了第三任妻子,她是格温多琳的同父异母姐妹。不久,他带着两位妻子及其子女离开科洛尼亚勒巴伦,迁居中美洲各地。此后几年里,他与每位妻子又各有四个孩子。他靠一连串小本营生和各种营生维持日益壮大的家庭,其中包括打零工、出售天然食品、从事按摩工作、偶尔买卖黄金,以及在墨西哥制作马鞍和其他皮革制品。伊万杰琳后来称他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骗子。
一家人在中美洲国家之间迁徙时,肯扬声称自己得到启示,确认他是耶稣基督再临之前的最后一位先知。他还声称,基督再临时会经由伊万杰琳、从他自己的血脉中诞生。1996年6月,在伊万杰琳十二岁生日当天,他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以宗教主张为由为虐待女儿开脱。她反抗时,他以永罚威胁她并诉诸强迫;后来,为避免遭受更多暴力,她逐渐被动屈从。
伊万杰琳遭受数月虐待后怀孕,但两个月后流产。肯扬因她未能再次怀孕,于1997年4月将她赶走,把她独自留在危地马拉;当时距离她十三岁生日还差两个月。她独自生活了约四个月,食物耗尽后,才住进危地马拉城的熟人家中。她遭遗弃约六个月后,这些熟人联系上了住在科洛尼亚勒巴伦的祖母拉维娜;拉维娜驱车前往危地马拉,将她带到安全之处。
宗教权威与家庭权力
肯扬的人生轨迹,关键在于宗教权威作为共同体结构与他为自己所声称的权威之间的差距不断扩大。在邦蒂富尔,他另娶一位妻子的企图未获当地主教或科罗拉多城先知认可,结果他被赶出了镇子。后来,在中美洲各地迁徙期间,他把启示当作自己先知身份以及为家人作决定的依据。这一转变影响深远——曾受到宗教领袖质疑的权威,在他的说法中变成了私人命令,而其他人被要求接受这一命令。
书中将这些主张与隐瞒和不稳定的模式并列呈现。肯扬瞒着安妮迎娶格温多琳,在金融诈骗案遭起诉时躲藏起来,并靠不稳定的工作和各种营生供养不断扩大的家庭。他的宗教主张并未化解家庭内部的冲突,反而帮助他在家中施加权力。伊万杰琳最终在危地马拉遭遗弃,之后祖母拉维娜设法将她带到安全之处;这一结局标示出,在肯扬自称的权威几乎未在家庭内部受到制约的体系中,人们所承受的后果。他自我塑造的先知形象与周围人的处境形成对照,使他的故事与其说是宗教领导力的写照,不如说是权威如何转化为私人控制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