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斯
堂吉诃德安德烈斯是一名十五岁的仆役,他的遭遇揭示了堂吉诃德对骑士正义的信心,与弱者被迫承受后果之间的落差。堂吉诃德初次遇见他时,他正因未付工资的争议被绑在一棵橡树上鞭打。新近受封的骑士救下了安德烈斯,但他的雇主在堂吉诃德骑马离开后,立即再次殴打他。后来两人重逢,安德烈斯得以讲述所谓的营救实际上给他带来了什么代价。
身份与初次相遇
安德烈斯替来自金塔纳尔的农夫胡安·阿尔杜多富人看守一群羊。堂吉诃德听见灌木丛中传来呼喊,便发现安德烈斯被绑在一棵橡树上,腰部以上赤裸,主人正用皮带抽打他。农夫说这男孩粗心大意,每天都会弄丢一只羊;安德烈斯则说,自己是因为索要应得的工资才受罚。这一幕的核心因此在于对殴打缘由的两种说法,也在于这个年轻仆役无力靠武力保护自己。
堂吉诃德把安德烈斯的困境视为践行自己认为新获骑士身份所赋予职责的机会。他向农夫挑战,要他拿起长矛与自己对阵,接着要求他释放安德烈斯并付清工资。被问及债务数额时,安德烈斯说自己已服侍九个月,每月七雷亚尔,共计六十三雷亚尔。胡安·阿尔杜多试图扣减这笔款项,声称应抵扣三双鞋和两次放血治疗的费用。堂吉诃德驳回这些扣款,认为安德烈斯挨的鞭打价值超过鞋子和治疗费用。他的论述将农夫声称的抵扣理由重新界定为伤害安德烈斯身体的借口。
农夫说自己身上没有钱,提议带安德烈斯回家后再付给他。安德烈斯立即反驳,指出一旦独自跟主人在一起,自己就会再次挨打。尽管如此,堂吉诃德仍相信自己的权威——他命令农夫信守承诺,便把安德烈斯留在农夫手中,认为在骑士身份的权威下立誓,足以确保工资得到支付。安德烈斯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他的主人并非骑士,而是胡安·阿尔杜多富人。堂吉诃德离开之前,骑士想象中的保证与现实中的权力关系之间的落差已经显现。
营救失败
胡安·阿尔杜多发誓会一枚一枚地偿还欠款,堂吉诃德则坚持必须用钱支付,而不是用承诺赠送的香水抵账。骑马离开之前,骑士威胁说,如果农夫违背誓言,自己就会回来惩罚他,并自称为拉曼恰的堂吉诃德、消除冤屈与不义的人。这番宣告使离去的场面仿佛以一场成功的裁决告终——安德烈斯已被解开,债务已有定数,犯错者也受到警告。
然而,堂吉诃德一离开视线,农夫便再次把安德烈斯绑到橡树上,狠狠鞭打他一顿。他嘲笑堂吉诃德被自己愚弄了,并说自己无法向堂吉诃德报复,所以便把怒气发泄在安德烈斯身上。之后,他放开男孩,叫他去找作出判决的法官。安德烈斯哭着离开,发誓要去找堂吉诃德,并说债务必须加倍七次偿还;农夫则放声大笑。承诺的工资并未支付,这次干预非但没有保护安德烈斯,反而让他遭到更狠的殴打。
堂吉诃德心满意足地骑马离去,认定自己已匡正了一桩大不义。这种自信让事情的结果不只是讨薪失败——骑士把表面上的服从误当成安德烈斯处境已得到实质改变。两人的分离至关重要。他不在场时,警告便毫无效力,而承受这场冲突直接后果的是安德烈斯,而非势力强大的农夫。
安德烈斯纠正叙述
几天后,堂吉诃德与同伴在一处泉水旁停留时,再次遇见安德烈斯。安德烈斯认出了堂吉诃德,跑过去抱住他的双腿,哭了起来。堂吉诃德向众人把安德烈斯说成游侠骑士必不可少的明证,认为骑士能够匡正暴虐之人造成的冤屈。他讲述了橡树、殴打和付钱的承诺,并请安德烈斯确认农夫是否服从了自己的命令。
安德烈斯确认这些事情确实发生过,却立即纠正了所谓的结局。胡安·阿尔杜多并没有付钱;堂吉诃德离开后,他把安德烈斯重新绑在同一棵橡树上,再次殴打他,还一边打,一边开玩笑说自己骗过了骑士。安德烈斯解释说,自己因伤在医院里躺到两人这次重逢。他也反驳了堂吉诃德的干预曾帮上忙这一说法——他说,如果没有堂吉诃德插手,主人只会抽他十几下或二十下,之后便会放了他,并支付欠款。在他的叙述中,骑士的辱骂激怒了农夫;农夫无法向堂吉诃德报复,便把怒气发泄在自己的仆役身上。
堂吉诃德承认安德烈斯所说的一点,表示过错在于自己没有等到安德烈斯拿到钱就离开了。他再次承诺要找到农夫,替安德烈斯报仇并讨回工资。安德烈斯已亲身见识过先前的誓言能起什么作用,因此表示自己不再相信这种承诺。他不要更多报复,只请求给些食物,好让自己走到堂吉诃德游历的拉曼恰。桑丘·潘沙给了他面包和奶酪,并说众人愿与他分担不幸。这份微薄的赠予满足了眼下的需要,却没有假装能解决欠薪或抹去殴打造成的伤害。
角色与叙事作用
安德烈斯出现在两次相遇中,展现了堂吉诃德想象中的营救与受害者实际得到的帮助之间的差异。第一次相遇时,他指出独自跟主人回去的危险,但骑士的自信压过了这番警告。第二次相遇时,安德烈斯亲自补上了缺失的后果——他讲述了再次遭到鞭打、住进医院,以及农夫的怒火为何愈演愈烈。他的证言迫使人们从那个留在原地的人所处的位置重新审视先前的事件。
安德烈斯的言辞切合实际,直指要害。他不仅重述农夫违背诺言,还解释了这次干预如何改变了惩罚,以及堂吉诃德的承诺为何已失去可信度。与其再听一句誓言,他不如索要食物;这让宏大的宣言与眼前的需求之间的距离格外清楚。叙述没有说明他是否拿到了工资,也没有交代堂吉诃德之后是否找到胡安·阿尔杜多。安德烈斯的故事就此留下未能解决的不义,同时清楚表明骑士过早离开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