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法尔迪伯爵夫人

堂吉诃德

特里法尔迪伯爵夫人,也就是所谓的受难杜埃娜,是一位忧伤的贵妇;她前来寻求堂吉诃德帮助,声称远方发生了一场危急事件。她的故事为公爵与公爵夫人安排另一场复杂冒险提供了契机——伯爵夫人与她那些受苦的侍女看似遭到了魔法迫害,但她们庄严的求助其实是为逗乐宾客而安排的表演。这段情节使她同时成为戏剧化的求助者、爱情故事的讲述者,以及一个其所谓奇迹最终被揭穿为宫廷戏弄的角色。

名号、身份与表演

伯爵夫人的头衔自有一番滑稽的解释。她说,坎迪王后多娜·马贡西亚统治着坎迪王国;伯爵夫人从前以本名洛布娜伯爵夫人闻名,因为她的国家狼群众多。她解释说,在那些地方,领主会根据领地内盛产的事物为自己取特别的头衔。后来,她为了纪念自己的裙子,把洛布娜改成了特里法尔迪;裙子的三个尖角让她得了“三裙伯爵夫人”这个头衔。这个说法将地位与身份描绘成可以改名、装扮之物——她的新头衔并非单纯承袭而来,而是取自她裙子醒目的形状。

公爵与公爵夫人私下的取乐,揭示了这一身份其实是表演出来的。他们设计了这场冒险,而管家在这场滑稽戏中扮演伯爵夫人。后来,桑丘正要被派往那个预备作为他岛屿的村庄时,认出了管家的脸就是受难杜埃娜的脸,也觉得声音十分熟悉。堂吉诃德承认两者相像,却不肯接受管家与伯爵夫人真的是同一个人的结论,而把这些矛盾归因于施法者。这番对话延续了笑料——桑丘看穿了真人表演,堂吉诃德则坚持保留魔法解释。

队伍与求助

伯爵夫人尚未开口,出场方式便已精心营造出震撼效果。十二名女管家分成两列前行,身穿宽大的丧服长袍,头戴白色长纱罩;黑色面纱遮住了她们的脸。白胡子特里法尔丁牵着伯爵夫人的手。她的黑裙下摆有三个尖角,每个尖角都由一名身穿丧服的侍童提着,使她的衣着成为一场精心安排的景观。队伍来到花园后,公爵、公爵夫人、堂吉诃德和旁观者都起身迎接。十二名侍女排成通道,伯爵夫人从她们之间走过,跪在主人们面前。

特里法尔丁已为这场求助铺好了路。他身穿黑衣,腰佩一把巨大的弯刀,透明面纱下露出一条长长的白胡子;他先宣布,自己的女主人从坎迪徒步而来,一路斋戒,只为寻找堂吉诃德。他请求公爵准许她进场,并说她尤其想求助于这位骑士。公爵准许她入内,并承诺给予保护,还提到骑士有责任保护受难女子。他的欢迎使这场安排好的求助具有了公开的正当性;他对堂吉诃德声名的赞扬,也让这番到来仿佛印证了骑士的名望。

伯爵夫人跪在众人面前,说自己被不幸压垮,连理智都仿佛丢失了。随后她转向桑丘,请他替自己向主人求情。桑丘拿胡子开了个玩笑,却答应请堂吉诃德帮忙,并催她讲明自己的苦恼。他的回答短暂打破了仪式感,却并未拒绝求助;即使周遭的一切都强调奇迹与庄严,他仍把请求当作实际问题来处理。

安托诺马西亚的故事

伯爵夫人当着众人讲述说,自己曾是坎迪王后多娜·马贡西亚的年长女管家,也是品级最高的一位,并受托抚养王后的继承人安托诺马西亚公主。她称公主美貌非凡、聪慧过人,并说许多国家的王子都爱上了她。其中一人是宫廷里的低阶绅士,擅长弹吉他、写诗、跳舞和制作鸟笼。这一连串本领让他的求爱听起来像是由传统风雅拼凑而成的爱情故事;与此同时,伯爵夫人的讲述着重指出,正是她失职,才使这段恋情得以发生。

她声称,如果那位绅士没有先赢得她的好感,就不可能赢得安托诺马西亚的芳心。按她的说法,他用小饰品和珠宝收买她,瓦解了她的决心,使她背叛了守护公主安全的职责。她还记得,自己曾在一个夜晚听见他隔着临街的窗栏吟唱诗句。这些细节表明,伯爵夫人不只是讲述故事的监护人,也是一个有过失的参与者——她在请求帮助之前,已讲述了自己未能尽责。现有讲述将这场求爱及她的同谋行为作为所谓不幸的一部分呈现,却没有提供后来事件的完整独立经过。

飞马克拉维莱尼奥与假营救

伯爵夫人承诺的补救办法又是一桩奇迹。她说,马拉姆布鲁诺会派来一匹由梅林制造的木马,让营救她们的骑士骑乘;这匹马从前曾载着皮埃尔带走马加洛娜。木马无翼而飞,不用进食,也不必睡觉,由它额头上的木钉操控。伯爵夫人说,陆路到坎迪有五千里,空中则有三千二百二十七里;这让旅程听起来既远得不可思议,又精确得煞有介事。她称这匹坐骑为飞马克拉维莱尼奥;这个名字令人想到它的木制构造和操控方向的木钉。桑丘觉得,相比于信赖某种飞行器,骑自己的达普勒在地面上旅行更为可靠。

飞马克拉维莱尼奥出现时,伯爵夫人催堂吉诃德和桑丘一同骑上去,并说木马的到来意味着他们的胡子正在长出来;她请求骑士为那些受难女子剃掉胡子。堂吉诃德欣然答应。桑丘拒绝上马,辩称自己既不是骑士,也不想在空中旅行;他还担心,数千里的旅程会使自己赶不上那座预期由他治理的岛屿。他的抗拒让实际顾虑与伯爵夫人关于魔法和营救的传奇说法形成对照。

公爵与公爵夫人点燃飞马克拉维莱尼奥尾部的麻絮,完成了这场恶作剧。木马里装满了爆竹和爆响物,随后轰然炸开,堂吉诃德和桑丘半身烧焦,跌落在地。伯爵夫人与她那些长胡子的侍女已经消失,留下的众人则躺倒在地,装作昏厥。一张羊皮纸宣布,堂吉诃德只要尝试过,便算完成了这场冒险——女管家们已经恢复了光洁的面容,唐·克拉维霍国王和安托诺马西亚王后也已恢复原貌。羊皮纸还把这一所谓成功与杜尔西内娅获准解咒联系起来,不过解咒仍以桑丘受鞭笞为条件。于是,伯爵夫人的冒险成了更大规模的一场安排戏码的一部分;公爵与公爵夫人利用堂吉诃德对魔法的信念,让他们持续不断的玩笑得以推进。

叙事作用与后续影响

伯爵夫人庄严的服饰、复杂的队伍和遥远的地理背景,借用了传奇故事的形式,但情节屡屡让人看出表演的痕迹。她那三角形的裙摆使头衔变得可见;特里法尔丁戏剧化的出场为求助场面定下基调;飞马克拉维莱尼奥将营救变成一场喧闹的恶作剧;桑丘后来认出管家,则揭开了魔法身份之下的真人扮演者。相较之下,堂吉诃德把羊皮纸当作真正完成壮举的证据,并为所谓的变化感谢上天。因此,伯爵夫人的出场帮助展现了三者之间的区别——众人安排了什么,桑丘怀疑什么,以及堂吉诃德坚持相信什么。

她的出场也把杜尔西内娅的情节纳入公爵与公爵夫人的娱乐安排。告示清楚表明,伯爵夫人所谓的解脱与尚未完成的鞭笞有关;只有达到要求,杜尔西内娅才能解除魔法。事情起初是远方一位受冤贵妇前来求助,最终却成了强加给桑丘另一项条件的手段。因此,伯爵夫人的角色虽然短暂,却在结构上十分重要——她表演出来的苦难为主人们带来新的景观,将宫廷营救故事带进城堡,并把结局引向对堂吉诃德及其侍从的持续戏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