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

堂吉诃德

梅林是法国魔法师;堂吉诃德的讲述称,蒙特西诺斯、杜兰达尔特及其同伴遭受长达数百年的魔法囚禁,正是梅林所为。尽管梅林从未在这些情节中直接现身,据说他施展的法力却塑造了其中诡异的景象,也为堂吉诃德带来一则预言,将他践行游侠骑士之道描绘为解救众人的一种可能途径。这则故事是否可信仍不确定——桑丘认为它出自主人的想象,而堂吉诃德坚称自己亲眼见过那些奇事。

身份与传说中的法力

在堂吉诃德讲述的故事中,蒙特西诺斯说,梅林是那位使他、杜兰达尔特及许多人遭魔法囚禁、长达五百余年的魔法师。蒙特西诺斯说,人们传言梅林是魔鬼之子,但他将这一传言与自己的判断区分开来——依他看来,梅林的学识非同寻常。故事没有解释梅林为何施下魔法,也没有说明魔法如何运作。蒙特西诺斯只能推测,时间终会揭晓缘由;他相信,那一刻或许已为时不远。

梅林的法力与其说是由一套明确规则构成,不如说是对蒙特西诺斯所见矛盾现象的一种解释。杜兰达尔特已经死去,死在蒙特西诺斯怀中,却仍身处遭魔法囚禁的宫殿里,有时还会呻吟叹息。蒙特西诺斯无法调和这些仿佛仍活着的迹象与自己记忆中的死亡。于是,梅林的魔法悬置了死亡与继续存在之间通常泾渭分明的界限,而叙事并未清楚交代其运作机制。

遭魔法囚禁的众人与变形的地貌

故事将遭魔法囚禁的众人安置在一座水晶宫殿里,那里有一间清凉的雪花石膏房间,杜兰达尔特躺在一座雕琢精巧的大理石墓上。然而,叙述称他的身体由血肉和骨骼构成,而非雕刻成的塑像。蒙特西诺斯回忆说,杜兰达尔特曾请求他在自己死后取出心脏,带给贝勒尔玛。他说自己照办了,用花边手帕擦拭心脏,带着它前往法国;抵达龙塞斯瓦列斯之后的第一个村庄时,他还撒上盐,以便在旅途中保存。这个细节将传奇使命变成一桩日常差事,周围的魔法却令整个场景显得诡异。

据说,魔法也改变了众多哀悼者的命运。蒙特西诺斯说,鲁伊德拉、她的七个女儿和两个侄女已不再是囚禁者中的一员,因为梅林回应她们流下的眼泪,将她们变成了湖泊。他说,这些湖泊以鲁伊德拉命名,位于拉曼恰地区。杜兰达尔特的侍从瓜迪亚纳则被变成一条河;他因想到要离开主人而悲伤,便潜入地下,尽管按其自然流向,他仍会不时重返地面。这些湖泊的水汇入这条河,河流继续向葡萄牙流去。在这个故事中,地理留存着众人的悲痛——据说,这片地貌并非单纯的故事背景,而是梅林施展变形魔法后的结果。

预言与堂吉诃德的角色

蒙特西诺斯将梅林的魔法与堂吉诃德联系起来,指出这位骑士正是梅林预言将成大事的人。他认为,堂吉诃德复兴游侠骑士之道,或许能成为解救遭魔法囚禁之人的途径。这则预言使堂吉诃德置身于他声称亲眼见过的奇事之中——他不仅是旁观者,在蒙特西诺斯的讲述中,也是一个可能促成改变的人物。不过,预言并未证明梅林承诺了某个确定结果;蒙特西诺斯说的是一种可能,而非必然。

后来,堂吉诃德谈到杜尔西内娅时,也提及梅林以及他所认为的解咒之事。他要桑丘开始挨数百下鞭打;这些鞭打是桑丘预计要施于自己身上的数千下鞭打的一部分,而堂吉诃德声称,桑丘履行自罚的承诺是解救她的必要条件。在与桨帆船有关的遭遇中,堂吉诃德猜想,梅林或许会把桑丘在那里挨的每一下都算作十下。这只是堂吉诃德对如何满足解咒条件的猜测,并非梅林亲自说出、且得到独立证实的规则。桑丘不愿被催促,并表示打算按自己的时间履行承诺。后来,堂吉诃德答应不碰桑丘,让他自行决定何时鞭打自己;但这个办法最终仍未见结果。

有争议的证词与叙事作用

桑丘直接质疑有关梅林和遭魔法囚禁之人的故事。他怀疑是梅林或其他魔法师把这番叙述灌进了堂吉诃德脑中。堂吉诃德回答说,自己亲眼见到并亲手触摸了所描述的一切,但他的坚持并未让读者得到定论。梅林的法力通过转述进入故事——堂吉诃德讲述蒙特西诺斯告诉他的事,而桑丘则质疑这番讲述是否可靠。层层转述使梅林在故事中拥有强大力量,同时也让那些奇事是否属实仍可争议。

堂吉诃德讲述中杜尔西内娅的现身,也处于同样的不确定之中。他说,蒙特西诺斯让他看见三个乡下姑娘在草地上蹦跳;他认出其中一人是杜尔西内娅,另外两人则是他们在埃尔托博索出发后路上遇见的姑娘。据堂吉诃德所说,蒙特西诺斯并不认识她们,只猜想她们也许是最近出现在那里的遭魔法变形的贵妇。这一情节将梅林施法的世界与堂吉诃德对杜尔西内娅始终不变的信念联系起来,却没有证明杜尔西内娅是梅林亲自变形的。作为一位未曾现身的魔法师,梅林在同一番讲述中联系起遭囚禁的众人、变形的地貌、预言以及所提议的解咒之法;而这一切奇事始终无法与一个疑问分开——堂吉诃德是否真的亲眼见过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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