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图里亚斯女仆马里托尔内斯

堂吉诃德

阿斯图里亚斯女仆马里托尔内斯是客栈中的侍女,在客栈的日常劳作与堂吉诃德想象所造成的喜剧性混乱之间周旋。她帮忙照料受伤的骑士,在桑丘·潘沙遭人抛毯后对他表示同情,还与店主的女儿合谋捉弄堂吉诃德,使他受困,直到她将他放开。这些截然不同的举动使她不只是客栈混乱中的一个人物——她既是做工的侍女,也是那些将客栈变成身份错认与恶作剧舞台的事件中的主动参与者。

身份与客栈中的位置

叙事将马里托尔内斯介绍为一名在客栈住宿并工作的侍女。她的社会地位低下,但故事也赋予她一种并不完全符合这一地位的自我认知——她自视为贵妇,并把自己侍奉他人归因于时运不济。这种反差对她的形象塑造十分重要。她身处客栈的喧闹喜剧场景中,但她对自身身份的理解,并未被她在此从事的工作所限定。

她的工作使她得以接触往来客栈的人。堂吉诃德带着伤来到客栈时,女店主和她的女儿照料他,马里托尔内斯则为她们举灯。因此,在夜间的误会将她卷入混乱之前,她首先作为客栈一家人应对受伤客人的一员出现。这一情节顺序确立了一种反复出现的对照——堂吉诃德身边的人依据实际情况作出反应,而他却透过骑士传奇的模式解读同样的情形。

夜间的混乱

马里托尔内斯约好在其他客人和客栈一家人就寝后与一名赶骡车的脚夫见面,叙事称她打算守约。堂吉诃德醒着,想象客栈是一座城堡,便把店主的女儿误认为爱上自己的贵妇。马里托尔内斯进来寻找那名脚夫时,他的幻想却使他把她错认成自己想象中的访客。她惊慌不安,试图脱身;脚夫见状出手干预。随后,店主和其他人摸黑赶来,这场遭遇便演变成一场众人混战。

这一情节的核心在于马里托尔内斯的目的与堂吉诃德的解读之间存在落差。她是来与脚夫私下会面的;骑士却把她安排进自己想象世界中的浪漫角色。结果并非彼此理解,而是一场不断升级的误会;客栈狭窄的睡卧空间和夜色又使数人卷入同一场混乱。堂吉诃德的妄想并非由马里托尔内斯造成,但她平常的一件差事,却成了这种妄想与现实世界相撞的契机之一。

桑丘遭抛毯后的善意

马里托尔内斯的行事并不只有恶作剧或惹出混乱。客栈院子里,一群客人把桑丘抛上毯子时,她看出他已筋疲力尽,便给他水喝。堂吉诃德在附近呼喊,劝桑丘服用他声称的菲耶拉布拉斯香膏;桑丘拒绝了这番建议,开口要酒。马里托尔内斯替他取来酒,并亲自付了钱。

这一小小的举动,使她在事后的情节中占有独特位置。桑丘在这场事件中成了众人取乐的对象;马里托尔内斯则以切实的照料回应他的处境,给他所要的东西,而不是坚持让他服用想象中的疗方。叙述者承认她富有同情心,尽管对她职业的描述带有贬抑色彩。她提供的帮助虽平凡而直接,却与周围的闹剧形成鲜明对比——她看出桑丘需要什么,并付诸行动。

缰绳恶作剧及其化解

后来一个夜晚,在同一家客栈里,马里托尔内斯和店主的女儿决定以堂吉诃德为乐;他当时骑在马背上,在客栈外守望。她们从草棚墙上的一个洞口观察他,只见他叹息着,用一位骑士对心上人的崇高语调向杜尔西内娅倾诉。马里托尔内斯利用他相信有一位倾心于他的女子正在寻找他的想法。她请他伸出一只手,随后去取桑丘的驴笼头带。

堂吉诃德站在罗西南特的马鞍上,试图够到洞口。马里托尔内斯把笼头带系在他的手腕上,再将其固定在草棚门的门闩上;随后,她和店主的女儿离开,使他无法脱身。这场恶作剧把他对浪漫青睐的宏大期待,变成了一个由普通缰绳和固定门扉造成的困境。他把发生的一切解释为遭到施法,仍旧沿用同一套骑士观念来理解这件事;早先他也正是凭着这套观念,误解了她的来意。

堂吉诃德的呼喊引来店主和旅客到外面查看时,马里托尔内斯悄悄回来,把他解开。他下来后立刻又摆出骑士的姿态,骑上罗西南特,向任何说他遭到施法的人发起挑战。她悄然出手,消除了这场恶作剧带来的实际危险,却没有纠正他的理解。她的行动与他的反应形成的对照,正是客栈故事中的典型情形——马里托尔内斯能够改变物质世界中发生的事,而堂吉诃德对事件的解释仍受骑士传奇支配。

叙事作用

在这些场景中,马里托尔内斯身兼数种角色,并未被简化为其中任何一种。她是在客栈帮忙照料他人的侍女,是与脚夫安排私下会面的女子,是堂吉诃德错误幻想的对象,是善待桑丘的帮手,也是恶作剧的同谋。她的行动使客栈的社会生活变得具体可见——人们睡在临时铺成的床铺上,照料伤患,寻求陪伴,也拿彼此开玩笑;与此同时,堂吉诃德则把这地方及其居民重新想象成骑士冒险故事中的人物。

叙事反复回到客栈,也赋予她的角色清晰的脉络。在较早的夜间混乱中,堂吉诃德的幻想意外地把她卷入一场相遇;后来,她则有意利用他的浪漫期待来安排一场玩笑。然而,她也是最终解开他身上缰绳的人,正如她先前在桑丘受苦后给他送酒。她既参与恶作剧又表现善意,因此不只是供人嘲笑的工具。通过马里托尔内斯,小说中幻想浪漫与日常生活之间的喜剧性对照,借一位比骑士更清楚眼前情势、并能在实际照料与实际捉弄之间自如转换的人物得到展现;她并不分享他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