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托尔内斯

堂吉诃德

阿斯图里亚斯女仆马里托尔内斯是客栈里的侍女,她虽数度短暂现身,却使客栈生活显出不只是旅人歇脚之处的另一面。她兴致勃勃地听人讲述浪漫故事,加入围坐聆听堂吉诃德故事的人群;当骑士的冒险令客栈蒙受损失、需要清算时,她也支持女店主。叙述者笔下的她兼有声名不佳与心地善良这两面,使她成为书中一个小人物;通过她,作品的幽默仍关注普通人的复杂性。

身份与客栈中的位置

阿斯图里亚斯女仆马里托尔内斯属于客栈里的工作人家,与女店主、店主和店主的女儿为伴。文本几乎没有交代她的个人经历,却将她置于客栈日常的社交生活中——她与听旅人讲述故事的人们在一起,也对客人抱有与这家人相同的兴趣;当堂吉诃德的住宿与行径带来的损失成为眼前的问题时,她站在女店主一边。她并非只是客栈背景中的一员;她的反应有助于展现这家人如何从承受后果的一方经历骑士的冒险。

叙述者对她的简短刻画保留了一个显著的矛盾面。马里托尔内斯被描述为品行恶劣,但也心地善良,并隐约带有基督徒的美德。这种反差对于全书对小人物的整体呈现十分重要——叙述者明确拒绝将他们化约为单一的缺点或喜剧作用。马里托尔内斯的名声并未抹去她同情他人的能力,正如她的善良也没有使她脱离客栈粗粝而务实的生活。

骑士浪漫故事的听众

马里托尔内斯坦言自己喜欢听人朗读骑士小说。客栈里的人谈起堂吉诃德的疯狂,以及据说促成他发狂的故事时,她说自己也很喜欢这些故事。她尤其喜欢这样的情节——一位贵妇在橘树下被骑士拥在怀里,一名杜埃娜在旁守望,既焦虑又嫉妒。她特别提到的是这类浪漫情节,而不是令店主着迷的战斗场面。

她的反应属于一种更广泛的家庭听书文化。在客栈,故事并非只供独自阅读——店主说,收获季节的假日里,割麦人会聚在一位朗读者周围,有时三十多人一起听书。女店主看重朗读给家里带来的安静;店主的女儿则会因骑士与意中人分离时的哀叹而动容。马里托尔内斯在这群人中有着独特的喜好,但她也使自己成为共同浪漫趣味的一员;这种趣味跨越年龄、性别与家庭角色的差异。堂吉诃德严肃看待的书籍,对于以听众身份接触它们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消遣。

这种反差强化了喜剧效果,却没有把马里托尔内斯变成一个单纯的笑柄。她喜欢浪漫故事中的秘密约会和强烈情感,而客栈却一再需要处理堂吉诃德幻想造成的实际后果。她对故事的兴趣表明,扭曲堂吉诃德判断力的想象世界,也可以让人保持安全距离,以欣赏虚构的方式获得乐趣。

客栈生活的实际一面

晚餐时,马里托尔内斯也与众人一道聚集,谈论堂吉诃德的古怪行为以及他被发现时的情形。女店主讲述了与赶骡人有关的事件,随后又讲起桑丘·潘沙遭人抛毯的事;在场的旅人与客栈众人听后都觉得好笑。马里托尔内斯是这群非正式听众中的一员;在这里,骑士的壮举成为当地逸闻,由亲眼见过或承受过其后果的人们讲述。

这种带着笑意的回忆,也与堂吉诃德把酒囊误认作巨人并将它们戳破后更直接的清算形成对照。女店主气愤地列出客栈累积的损失——堂吉诃德、他的侍从及他们的牲畜所欠的食宿费;救援计谋中借用后损坏的尾巴;以及从酒囊中流失的酒。马里托尔内斯支持女店主的抱怨。反差十分鲜明——堂吉诃德看到的是一场遭施魔法的冒险,客栈一家看到的却是未付的账款、受损的财物,以及必须清点的酒。马里托尔内斯站在承受物质后果的人们一边,而不是站在骑士想象中的解释之内。

叙事作用与凡人视角

马里托尔内斯的几次出场,联系起人们对浪漫传统的两种反应。她乐于听众多情感充沛而富于画面感的场景,却也属于客栈这个务实的群体;在那里,堂吉诃德行径的故事与他留下的账单和损坏物品一同流传。同一家客栈既能容纳听故事的乐趣、众人对桑丘·潘沙遭遇的不幸发笑,也能容纳人们对酒的损失感到愤怒;马里托尔内斯属于这种混杂的情调,而非某个单一的喜剧情节。

叙述者对她的评价同样不流于简单化。她的名声受到承认,但对她善良一面的强调,也体现了作品对哪怕只是短暂出场的人物所怀有的广泛人情关怀。在所述情节中,她没有独立发展的故事线,文本也未说明她的身世或后来的命运。文本赋予她的,是客栈听众与劳动者之中的一个可辨认的位置——她能享受充满房间的种种幻想,同时也会在这些幻想带来实际损失时站在客栈一家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