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thorne重见Erasmus号及旧船员

幕府将军

约翰·布莱克索恩与伊拉斯谟号及其幸存船员重逢,既是归乡,也经历了两次鲜明的反转——他以为已经失去的船只被精心修复,而参与修复的日本劳工又使他对谁有能力驾驭海洋的看法变得复杂。然而,旧日同伴的欢迎并未消除他归属感中的分裂。他们的喜悦是真切的,但将他们的避身之所与布莱克索恩在虎永麾下开始生活的世界隔开的社会界限也同样真实。

江户的船只

在江户码头,伊拉斯谟号出现在高悬的正午阳光下,焕然一新,光彩夺目。隔着紧闭的围栏,布莱克索恩看见了它——船停泊在系着新缆绳的泊位,周围有武士把守,且标明未经虎永亲自许可不得进入。他立刻欣喜不已——他赞赏船身的线条,迫不及待想登船,但哨兵告诉他,当天船上不接待外国人。围栏使这次重逢只能远观,无法相见;而受守卫的泊位也清楚表明,布莱克索恩尚不能自行登上自己的船。

修复工程规模庞大。船壳已经填缝,甲板清理干净,索具也修好了;在风暴中失去的前桅换上了备用桅杆,并按正确角度竖起。绳索末端整齐地盘绕起来,火炮在炮门后涂着保护油,熠熠发亮。船上方飘扬着破旧的英格兰雄狮旗。眼前的景象将损毁与复原连在一起——风暴留下的痕迹仍存于船只的经历之中,但船已重新装备齐全、井然有序,其英格兰身份也显而易见地得以保留。

找到船员

后来,布莱克索恩在城东南边缘的沼泽地听到一首荷兰水手号子。那声音穿透了恶臭道路带来的不适,他在搬运工和武士的陪同下,急忙循声而去。一面挂在粗陋、部分带有欧洲风格的建筑上方的临时荷兰旗,证实他找到了地方。船员住的不是船上,也不是正规的港口住所,而是一座用木桩架起的小屋,四周有围栏,屋顶覆着茅草,窗户装着荷兰式百叶窗;它坐落在较贫困的住处之间,与周围隔开。

范·内克打开门,向屋内众人宣布布莱克索恩到了。他们一时默默地盯着他看,随即认出他来,欢呼声、拥抱、拍背声交织在一起,众人还忙着让出最好的椅子、给他拿饮料。他们七嘴八舌地问候,足见他们曾多么确信他已经死了。约翰·芬克最终平息了喧闹,让布莱克索恩坐下,大家这才开始提问。戒备森严的码头上那种正式疏离感,消散在船员房间里喧闹而亲密的气氛中——在这些人中间,他又成了他们的领航员和旧日同伴。

谁修复了伊拉斯谟号

布莱克索恩起初以为修复船只的是船员们。他称赞他们的工作,并承诺等他们回到家乡后,会坚持让他们获得三倍的战利品分成,另有额外奖赏。船员们尴尬的神情纠正了他的误会——干活的是虎永的部下,而约翰·芬克负责说明船只需要修复什么。这番对话改变了功劳的归属——布莱克索恩原以为该感谢水手们,实际使船只重新具备航行条件的,却是日本工人。

芬克用实际情况描述了工程。船只曾被倾侧起来,刮除污垢,修理并清洗;舱底也刷洗过,数百名工人在武士监督下参与其间。索具状况良好,日本工人仿照原帆,制成了两套结实的丝帆。火炮已重新装船,火药和炮弹也都备妥。芬克认为接缝严密得出奇,不过改装完成后,船还没有出海测试过。他的说法既说明了修复工程的规模,也指出了它的局限——伊拉斯谟号已经可以出航,但在大风中的表现仍未经验证。布莱克索恩说他们大约一个月后启程,船员们便举杯为他和船只祝酒,迫不及待要把这场重逢变成一次航行。

归乡与疏离

船员的住所也揭示了一道布莱克索恩尚未完全调和的界限。当他意识到这栋房子位于秽多村庄时,便露出厌恶的反应,问当地居民是否是秽多。范·内克平静地回答说是。他的不安交织着对蚊虫、制革场和当地环境的反感,但他的反应也转化为内心冲突——这些人是自己人,却又与他如今生活其中的社会格格不入;他承认他们也是人,却仍对邻人所受的污名心生排斥。

聚会结束后,范·内克把自己的铺位让给布莱克索恩,并称那里是他的家。布莱克索恩朝船员们挥手告别,但转身之后,强作欢颜便消失了。在十名武士的护卫下步行返回城堡时,他察觉自己一直在和服下搔痒,于是停下来,扯下和服,像它遭到玷污似的把它扔进沟里。这一举动紧接着他与秽多村庄的接触,使重逢的情感代价具象化——船员的欢迎恢复了旧日情谊,而他丢弃的衣服则属于他在日本获得的生活与身份。

水手的知识与船只的归来

这次重逢因布莱克索恩领航员的身份而更显意义。书中指出,远洋航行所依靠的不只是勇气——海图含糊不清,经度无法确定,而航海导航手册记录领航员对航向、水深、洋流、风向、险处和锚地的观察。这些记录很有价值,却并非万无一失,因为抄写和翻译可能造成错误;领航员也只有亲自航行过一条航线,才能对它有所把握。在这一背景下,修复好的船不只是珍贵财产。它代表着重返大海的实际工具,也承载着布莱克索恩赖以导航的累积知识。

这些知识已经影响了他在日本海域的行动。在载着虎永前往安治罗的桨帆船上,布莱克索恩评估了从伊豆半岛驶向神道岬的航线,并权衡桨帆船的机动性与速度更快的护卫舰在悬崖附近需要迎风换舷的困难。他的专长使他在一段危险航程中发挥了作用;如今,修复好的伊拉斯谟号则带来了不同的希望——他或许能再度与船只和船员一同出海。但在这次重逢之际,希望仍未成为定局——船员已经准备就绪,船只也已补给并修复完成,而启程还要等大约一个月。布莱克索恩找到了他的船和船员,但他们的欢迎并未消除那些逐渐界定他身份的相互冲突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