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德里诺寻找日光石并殴打妻子
十日谈卡兰德里诺寻找隐身魔石日光石,把一夜暴富的幻想变成了一场残酷的家庭闹剧——他受骗相信普通的黑石能使自己隐身,带着满屋子的石头回家;特莎夫人看见他后,他便殴打了她。这个故事由第五日讲述彼得罗故事并主持第六日的埃莉萨作为《十日谈》第八日的第三个故事讲述,使恶作剧的喜剧机关与其后果密不可分。卡兰德里诺对魔石的信念如此坚定,以至于同伴施加给他的疼痛,在他看来竟成了石头已经生效的证明。
许诺的石头与计策
在泰达尔多家族故事中的佛罗伦萨,卡兰德里诺是一位以头脑简单、行事古怪闻名的画家。他大部分时间都与画家同伴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待在一起;两人的明事理与他的轻信形成对照,也喜欢他的古怪行径。另一位佛罗伦萨人马索·德尔·萨焦机智又足智多谋,听说了卡兰德里诺的单纯,便决定拿他取乐。在圣乔瓦尼教堂里,他神情笃定地讲述各种奇闻,其中包括一种名叫隐身魔石日光石的石头。据说,只要有人把它带在身上,别人就看不见那个人。马索说,这种石头可以在穆尼奥内河找到,颜色近乎黑色,但大小不一。
这个承诺立刻激起了卡兰德里诺的想象。他离开马索,打算去寻找石头,却不愿不带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同行;他尤其喜欢这两人。他花了整个上午寻找他们,最后在法恩扎的女士修道院找到正在干活的两人。他把这番发现说成了一条成为佛罗伦萨最富有之人的捷径——只要能隐身,他们就可以从兑换钱币者的桌上拿走钱币而不被发现。他的计划既显示出他对这番说辞深信不疑,也表明他愿意把传说中的魔力用来行窃。
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看穿了骗局,却掩饰住笑意。卡兰德里诺想不起石头的名字时,坚持说名字无关紧要,因为他们知道它的效力。他提议把找到的所有黑石都收集起来。布鲁诺拖延出发,说烈日高悬,石头都被晒干了,有些看起来发白;而河边的人可能会发现他们三人在做什么。他建议星期日早晨再去,那时更容易分辨石头的颜色,附近的人也会少些。卡兰德里诺接受了这个解释,并坚持要对这桩所谓的秘密守口如瓶。
沿穆尼奥内河寻找
星期日黎明时分,卡兰德里诺和两位同伴从佛罗伦萨出发,经过圣加洛门,走进穆尼奥内河床。最为急切的卡兰德里诺走在前头,看到黑石便捡起来塞进衣服里。他胸前装满后,便拢起长袍当作袋子,随后又把披风装满。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也捡石头,不过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让卡兰德里诺相信自己已经从他们眼前消失。
走出一段路后,布鲁诺问卡兰德里诺在哪里。布法尔马科假装不知道,尽管他就在附近看见卡兰德里诺。两人接着装作卡兰德里诺已经回家,害得他们傻乎乎地四处寻找。他们的表演被卡兰德里诺听见,他把这一切当作证实——既然他们看不见他,他便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隐身魔石日光石。他没有回答两人,转身往回走,为自己以为的好运欣喜不已。
同伴沿着河床追上来,恶作剧也变成了动手捉弄。布鲁诺朝卡兰德里诺的小腿扔了一块石头,布法尔马科又用另一块打他的背。卡兰德里诺感到两下疼痛,抬起腿,痛得直喘气,却依旧不作声。这些打击并没有动摇他的信念;相反,他把同伴表面上看不见自己的表现,当作自己已经隐身的证据。到了圣加洛门,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扔下各自捡的石头,在海关停留;卡兰德里诺则仍背着沉重的石头继续回家。
所谓魔力在家中失效
门吏事先得到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的提醒,便假装看不见卡兰德里诺,放他通行,并笑着看这场恶作剧。命运又助了骗局一臂之力——快到吃晚饭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他去位于坎托·阿拉·马奇纳附近的家,一路上也没有人拦住他。他背着一堆石头来到楼梯顶端,特莎夫人正在那里等着。她抱怨他回来得太晚,别人早已吃过饭。她寻常的一句招呼戳破了他的确信——她看见了他。
卡兰德里诺立刻认定,特莎夫人破坏了石头的效力。他冲上楼,把石头卸在一间小屋里,随后抓住妻子的头发,把她摔倒在地,对她拳打脚踢。她双手合十,哀求他饶命,他却一直打到精疲力竭。他的怒火没有落在策划骗局的男人们身上,而是落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在他的错误说法里,正是她的出现暴露了他。
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听见殴打声后赶来。他们看见屋里堆满石头,特莎夫人鼻青脸肿、衣衫凌乱,缩在角落哭泣;卡兰德里诺则独自坐着,气喘吁吁,满脸怒色。他起初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几句话,无法把事情讲清楚。布法尔马科反而指责他把同伴丢在穆尼奥内河,继续装作卡兰德里诺靠着隐身独自回家,骗过了他们。
恶作剧的后果
卡兰德里诺随后从头到尾讲述了寻找石头的经过。他解释说,两人问他去了哪里时,他就在附近;他走在他们前头,而且他们扔来的石头打中了他的小腿和后背。他还把自己经过城门,以及熟人没有像往常那样拦住他、请他喝酒,都当作没人能看见他的证据。在他的说法中,门吏和朋友们都因没有理会他而证实了石头的效力;只有特莎夫人现身在他面前,破坏了石头的魔力。
怒气再次涌上来时,卡兰德里诺威胁要再打她一次。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制止了他,并说责任全在他自己——如果女人能让这类东西失去效力,他就该先警告妻子不要现身。他们一面阻止眼前的暴力,一面继续维持骗局。两人最终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让夫妻和解,随后离开,留下满屋石头和满心沮丧的卡兰德里诺。
结尾把恶作剧的两种后果并置起来。卡兰德里诺既没有获得隐身之力,也没有发财;他只收集了一堆沉重的石头,还被自己的同伴打了。然而,他的信念仍持续不散,以至于把挫败感转化为对特莎夫人的暴力。这个故事的喜剧性反转,取决于读者所见——同伴精心安排的骗局——与卡兰德里诺所信之间的落差——他相信魔石已经生效,只是后来被一个女人破坏了效力。埃莉萨的故事以这道落差作为笑料的来源,而挨打的妻子与最后那屋石头则揭示了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