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洛奇迹般归返帕维亚并与妻子重聚

十日谈

托雷洛·德伊斯特里亚奇迹般地回到帕维亚,将被认为已经死亡和即将再婚的局面变成了一场公开的重逢。他躺在一张陈设华丽的床上,从萨拉丁的宫殿中沉睡着被送回家乡,抵达时距他要求阿达列塔遵守的期限仅剩片刻;在她的新婚宴上,她凭借自己从前送给他的戒指认出了他。他的归来结束了两人长久的分离,也为这个以异地历险中的款待回报款待的故事画上了圆满句号。

诺言与死亡的假消息

在参加十字军东征之前,托雷洛曾请求妻子从他离开之日起等待一年零一个月又一天,再考虑改嫁,除非她收到他仍然活着的确切消息。他知道,若人们认定他已死,出身名门的年轻美貌女子可能会受到亲属施压,因此他定下期限,希望保护她免于一桩不情愿的婚事。阿达列塔为他的离去而哭泣,并送给他一枚戒指,请他记住她,若他们再次相见前她已死去,也要如此。

托雷洛乘船从贝里托拉之子被掳为奴的热那亚前往阿卡;那里疫病流行,幸存的基督徒军队又被萨拉丁俘获,他也因此被带到亚历山大港囚禁。由于害怕暴露身份,他施展训练猎鹰的本领,引起了萨拉丁的注意。萨拉丁将他从监狱中带出,任命他为驯鹰人,但两人起初都没有认出对方。托雷洛心中始终牵挂着帕维亚。热那亚使节前来商议赎回本城居民时,他托其中一人带信给叔父——金顶圣彼得教堂的院长——请他转告妻子自己还活着,并会尽快归来。

这封信最终没有送达。一个名叫托雷洛·德·迪涅的普罗旺斯绅士,在基督徒军队被俘当天死去,并葬在军中。由于两人同名,人们误以为死讯指的是帕维亚领主。托雷洛的妻子和亲属相信了这个消息,她悲痛了数月。亲属催她再嫁时,她一再拒绝,后来只在一个条件下答应——在她向托雷洛承诺的期限届满之前,不去新婚丈夫那里。

赶在期限前归来

在亚历山大港,托雷洛看见一名曾随热那亚使节航行的人,便向他打听旅程。他得知,那艘大帆船遭猛烈的北风吹袭,搁浅于北非巴巴里海岸的流沙中,船上所有人无一生还。由于给叔父的信也随船而去,托雷洛断定帕维亚无人得知他还活着。等待期限只剩几天,他认为阿达列塔一定已经再婚。悲伤和失去她的念头压倒了他——他不再睡觉或进食,卧床不起,并决意死去。

萨拉丁深爱托雷洛,得知他苦恼的缘由后,责怪他没有早点开口。他答应在剩余期限内把托雷洛送到帕维亚,并召来一位他从前考验过本领的魔法师。魔法师说,托雷洛可以在一夜之间被送到那里,但必须先让他入睡。萨拉丁明白此事紧迫——他赞扬阿达列塔的品格,也承认托雷洛对她的眷恋值得尊重,尽管他更愿意让这位朋友留在身边,与他平起平坐地治理国土。

为送托雷洛离开,萨拉丁下令在宫殿的一座大厅里备置一张格外华美的床。床上铺着天鹅绒和金线织锦,盖着一条绣有人物图案、缀有珍珠和宝石的被子,并配有相衬的枕头。托雷洛此时已恢复健康、身强体壮,身穿昂贵的撒拉森服饰,头缠一条长巾。萨拉丁和许多男爵前来向他道别。魔法师施展本领并非只是为了让托雷洛逃脱困境——这是友谊的最后一项举动,意在以主人认为配得上他的方式和荣誉,将托雷洛送回妻子身边。

教堂里的床

萨拉丁临别时送出的礼物,使这趟旅程的启程远非寻常行路可比。他在床上放了一顶昂贵的王冠,准备送给托雷洛的妻子;又将一枚璀璨的红玉戒指戴在托雷洛手指上,并赠他一把镶饰华丽的剑,以及一枚镶有珍珠和其他宝石的胸针。装满金币的金盆、串串珍珠、戒指、腰带和更多贵重物品也摆放在他四周。萨拉丁亲吻托雷洛,与他道别后,命令魔法师开始施法。托雷洛仍在床上沉睡,那张床就在苏丹和他的男爵们眼前消失了。

它重新出现在帕维亚的金顶圣彼得教堂。晨祷时,司事提着灯走进教堂,瞥见那张非同寻常的床,吓得逃走。院长和僧侣们跟着前去查看,却因不知眼前所见为何而站在远处。药力消退后,托雷洛醒来,认出自己已被送到指定的地方。他叹息一声,僧侣们便再次逃开。他喊出叔父的名字,说明自己还活着,已从海外归来。院长数月来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渐渐克服恐惧,欢迎他回家。

院长随后告诉托雷洛帕维亚发生了什么——亲属施压之下,阿达列塔已经再婚,当天早上就要去新婚丈夫那里。托雷洛请求暂时保守他归来的秘密,直到他能在婚礼上见到她。天亮后,院长安排陪他赴宴,将乔装后的托雷洛介绍成萨拉丁派往法国国王的使节。托雷洛坐在妻子对面,看见她神色忧愁;但她确信他已死,加上他的胡须和异国服饰,仍未能认出他。

戒指与公开重逢

托雷洛安排了一场不露痕迹的试探。他让侍童转告新娘,按照他所说的家乡习俗,请她把酒杯递给他。阿达列塔把这位表面上的使节当作尊贵客人,命人洗净一只镀金大杯,斟满酒后送到他面前。他一边饮酒,一边将她在他离开时送给他的戒指藏进杯中,然后把杯子还回去,里面还剩少许酒。

阿达列塔揭开杯子,发现了戒指。她仔细查看,认出了自己送给丈夫的信物。这一发现改变了整场婚宴——她掀翻面前的桌子,喊道托雷洛就在这里,随即奔向他,紧紧抱住他,以至于一开始无人能将她拉开。让她认出托雷洛的,不是他改变后的容貌,也不是他口头上的宣称,而是一件伴他跨越分离、仍属于两人共同往昔的物品。

托雷洛向在场众人讲述了离开以后发生的事,并说明新郎是在以为他已经死去的情况下娶了阿达列塔。新郎大方地回答,托雷洛想怎么做都可以。阿达列塔摘下新婚时戴的戒指和王冠,换上从酒杯中找回的戒指,以及萨拉丁送来的王冠。婚宴宾客陪着重聚的夫妻前往托雷洛家中,安慰那些悲伤的朋友、亲属和城中居民;他们几乎把他的归来视为奇迹。托雷洛将珠宝分给支付婚礼费用的人、院长和其他人;他也派人捎信给萨拉丁,告知自己平安归来,并继续称自己是萨拉丁的朋友和仆人。他和阿达列塔共同生活多年,托雷洛比从前更加慷慨地待客并以礼相待。结尾表明,归来不仅是摆脱分离——托雷洛从前在海外给予陌生人的款待,得到了萨拉丁慷慨相待的回报;而婚姻的重圆,也使他得以在家乡重新践行款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