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内芙拉逃过谋杀并化名西库拉诺

十日谈

吉内芙拉的丈夫贝尔纳博·洛梅利尼把捏造的通奸指控当作她有罪的证据后,她逃过了谋杀。她的逃亡使一场试图抹去她的行动,变成通往新身份的途径——丈夫以为她已经死了,她却靠更换衣服、改变容貌和改名活了下来,随后进入苏丹麾下效力。后来她遇见皮亚琴察的安布罗吉奥洛,使虚假的指控再次浮现,也揭示了定她罪的证据是如何得来的。

赌约与杀人命令

在巴黎,安布罗吉奥洛声称自己与吉内芙拉同寝,并因此赢得赌约。他拿出她的物品,并描述了她的寝室,但贝尔纳博不愿把这些细节视为确凿证据——他辩称,仆人可能泄露了房间的情况,也可能提供了那些物品。随后,安布罗吉奥洛说出了吉内芙拉左乳下的一处特殊标记。贝尔纳博痛苦不堪,神色也随之改变,这表明那处细节属实,于是他承认自己输掉了赌约。然而,这处标记只能证明安布罗吉奥洛知道吉内芙拉的身体特征,并不能证明她曾同意与他发生关系,或对他不忠。

贝尔纳博付钱给安布罗吉奥洛,怀着杀人的意图离开巴黎前往热那亚。他没有亲自进城,而是在距城约二十英里的乡间别墅停下,派一名忠心的仆人去召吉内芙拉来。他还私下吩咐仆人——在路上杀死她,然后回来。这一安排以丈夫寻常的召唤为幌子,掩盖了蓄意施加的暴行。吉内芙拉听说贝尔纳博归来,欣喜不已,第二天早晨便与仆人一同骑马出发,全然不知那道命令。

山谷中的宽赦

仆人选了一处幽深偏僻的山谷执行贝尔纳博的命令,那里四周环绕着高岩与树木。他拔出刀,抓住吉内芙拉的手臂,告诉她在继续前行之前她必须死。面对刀刃,她问自己犯了什么罪,竟至于要死。仆人解释说,她并没有得罪他——贝尔纳博下令杀她,并威胁若他违命便将他绞死,因此他觉得自己受役务和责任所制,不得不服从。

吉内芙拉没有否认眼前的危险,而是提出一条脱身之计。她劝仆人不要为了服侍他人而沦为杀人凶手,并提议让他把她的衣服带回去,作为她已死的凭据。作为交换,她会离开这个国家,确保仆人和丈夫都再也听不到她的消息。仆人心生怜悯,本就不愿杀她,于是接受了提议。他把自己破旧的短外衣和兜帽给她,留下一些她随身携带的钱,然后带着她的衣服离开。

为了让贝尔纳博相信命令已经执行,仆人报告说,他把吉内芙拉的尸体留在狼群出没之处。随后他回到主人身边。吉内芙拉却仍然活着,独自留在山谷里。两人就此彻底分离——贝尔纳博收到假消息,不再寻找她;她则必须把活下去变成与过去身份的彻底决裂。

从吉内芙拉到西库拉诺

吉内芙拉等到夜幕降临,随后前往附近的村庄。一位老妇人帮她弄到了改变衣着所需的东西。她把短外衣改得合身,从衬裙上裁下亚麻布裤,又剪掉头发;她装扮成水手,不再显露自己是那个被贝尔纳博下令处死的妻子。在岸边,她遇见了一位加泰罗尼亚绅士恩卡拉尔克先生,他的船停泊在近海。她以菲纳莱的西库拉诺之名投身他的门下,并随他登船。

这个新身份不只是旅途中的伪装。在恩卡拉尔克先生麾下,西库拉诺表现得十分能干,赢得了他的赏识,并得到更好的衣服。船航行至亚历山大港时,恩卡拉尔克先生将游隼献给苏丹。苏丹留意到西库拉诺的举止风度,屡次款待恩卡拉尔克先生,最终提出要把西库拉诺收作自己的仆人。恩卡拉尔克先生虽不情愿,还是答应了。此后,西库拉诺也凭着最初为自己赢得船上职位的良好表现,赢得了苏丹的宠爱。

假死重新成为证据

苏丹筹备在阿卡举行一年一度的集市时,派出官员和军队保护聚集于此的基督徒商人与萨拉森商人及其货物。当时西库拉诺已经熟练掌握当地语言,足以担任总督和卫队队长。这个职位让吉内芙拉重新接触意大利商人,以及那些使她想起往日生活的物品。在一处威尼斯商人的摊位上,她认出一只曾属于自己的钱包和腰带。她掩饰住反应,若无其事地询问物品的主人是谁,以及是否出售。

安布罗吉奥洛笑着走上前来,认领这些物品,并提出把它们送给西库拉诺。有人问他是如何得到这些东西的,他便说吉内芙拉在与他同寝之后把它们送给了他。他还讲述了赌约和贝尔纳博的反应,吹嘘贝尔纳博愚蠢至极,竟惩罚自己的妻子,而不是惩罚自己。安布罗吉奥洛以为吉内芙拉已经死了;因此,他讲述的经过暴露了真相,却没有揭晓听他说话的人正是被他背叛的女子。

西库拉诺从这番供述中明白,安布罗吉奥洛的欺骗引发了贝尔纳博的愤怒,也使吉内芙拉险些被杀。她认出他正是自己不幸的根源,并决意不让他逍遥法外。这个情节的反转,建立在表象与认知之间的落差之上——丈夫把身体特征当作通奸的证据,仆人把换衣服和假报告误当成死亡,而安布罗吉奥洛则在把受害者当成另一个人的情况下,向她亲口承认了罪行。吉内芙拉活了下来,并采用了新的身份,因此得以亲耳听见作恶者用自己的话讲述这场欺诈。